“其余各营，今夜饱食，整理行装，伤员集中照料，明日拂晓，依序开拔，撤往汴梁！”刘德功环视众人，声音拔高，“诸位，陛下新丧，国难当头！我等身受皇恩，当此危局，更需同舟共济，谨守本分！若有人心怀异志，或临阵脱逃，动摇军心——休怪本都督剑下无情！”

“谨遵都督号令！”众人齐声应诺，虽然声音中仍带着惶恐，但总算有了行动的方向。

夜色渐深，大梁军营开始忙碌起来，但气氛依旧压抑。士兵们沉默地收拾行装，照顾伤员，目光不时望向中军那顶最大的、灯火通明的帐篷，那里躺着他们年轻的皇帝，也躺着他们未知的命运。

几匹快马，背负着十万火急的使命，趁着夜色，分别奔向两个方向：西北的河东，以及遥远的京师。马蹄声急促而沉重，踏碎了原野的寂静，也踏向了更加波澜云诡的未来。

虎牢关内，则弥漫着一种更接近绝望的恐慌和蠢蠢欲动的暗流。

关墙上下，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员和垂头丧气的败兵。

精锐折损严重，特别是刘芳亮和谷英的骑兵老营，以及中军硬抗梁军步兵的老兵，损失让所有将领心头滴血。

而比战场失利更让人心慌的，是他们“皇帝”的伤势。

关内原本的节度使府邸，如今被充作刘宗敏的行宫。后堂寝室内，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

刘宗敏躺在榻上，面色如金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那支箭矢虽已取出，但军医脸色极其难看。

箭头带毒秽，且伤及肺脉，出血一直未能完全止住，只能用大量金疮药和布带紧紧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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