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天意真的不在我?
就在他几乎要咬牙下令收缩防线,甚至考虑撤退回关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土坡下传来,只见牛金星连滚爬爬地又跑了回来,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极度的激动,手中高举着一物,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结巴起来:“陛、陛下!天佑大汉!天佑陛下啊!您看!您看这是什么?!”
刘宗敏及周围众人凝目望去,只见牛金星手中托着的,赫然是一枚沾着泥血、却难掩其质地莹润、雕刻着五爪蟠龙钮的白玉印章!
印底沾了泥,但隐约可见朱文篆刻。
旁边,还跟着那个一脸懵懂又带着窃喜的溃兵小卒。
刘宗敏猛地夺过印章,用衣袖使劲擦拭印底,凑到眼前仔细辨认。雨水模糊了视线,但那独特的形制和残留的印泥痕迹……
“这是……这是皇帝私章?!‘承运奉天’?!”
刘宗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灰败的脸上瞬间涌起一阵骇人的潮红,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从哪里来的?!说!快说!”
那小卒被天王的威势吓得扑通跪倒,语无伦次地讲述了刚才在雨幕中遭遇一小队精锐官军骑兵,杀死一名金甲白马大将,并搜刮到这些财物的经过。
“……那、那人的甲特别亮,马也好,弟兄们就……就把东西分了,小的得了这个印章和矛头……”
“金甲……白马……”刘宗敏喃喃重复,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剧烈的咳嗽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咳嗽声中却夹杂着近乎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天意!这是天意!朱寿小儿!你狂妄自大,亲冒矢石,合该有此一劫!苍天助我!苍天助我大汉!”
他猛地站起,不顾身体的虚弱,将那枚玉章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向周围所有能听到的将领、亲兵嘶声吼道:
“将士们!梁帝朱寿已死!被我大汉勇士阵斩!印信在此!官军群龙无首矣!胜机在我!传朕旨意:全军压上!反攻!给朕杀光他们!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