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目光在那箱珠宝和那叠地契上停留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甚至伸手，拿起那叠地契，随意翻看了几张。

平阳城内的旺铺，城外水浇良田，汾河畔的货栈……

确实都是好产业。

几个商人见他查看地契，心中稍定，觉得有戏。

然而，李胜翻看完地契，轻轻放回锦盒，又看了一眼那箱珠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块冰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礼物，本督收下了。正好，大军赏恤、赈济百姓，处处需要钱粮。”

商人们脸上刚露出喜色。

李胜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如电，扫过几人：“不过，你们方才说，姜可用在此横行不法，强占尔等产业，使尔等深受其害，是么？”

“是，是！正是如此！大都督明鉴！”几人连忙应道。

“嗯。”李胜点点头，忽然问道，“王掌柜，听说你家长辈，早年是做边贸起家？主要与关外……嗯，比如东胡各部，生意往来颇为密切？”

王商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其他几人也脸色大变。

“还有李东家，令兄好像在辽东做过掌柜？赵员外，府上是不是有支商队，常年跑草原一线？”李胜如数家珍，每点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本督在辽东时，查阅过一些旧档。”李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千钧重压，“天启年间，朝廷与东胡交战正酣，边关封锁，严禁以铁器、粮食、盐茶资敌。可是，辽东、蓟镇、宣大各处边军，却屡屡查获走私大案，其中不少，最终线索都指向山西的某些商号。那些商队，将朝廷禁运的物资，甚至包括磨损较小的旧军械，偷偷运出关外，换回毛皮、马匹，获利巨万。其中，好像就有你们几家的影子？”

“扑通！”

几个商人再也站立不住，纷纷瘫跪在地，磕头如捣蒜，刚才的从容精明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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