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眼神一凝：“详细情况。”

亲兵队长道：“第三队王哨总回报，他们在黑风峪南麓一条溪谷发现疑似敌骑踪迹，追踪时反被对方引入一处狭窄地段，遭遇约三十骑伏击。对方骑术精良，射箭既准且狠，马上格斗技术娴熟，且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流寇。王哨总说，其中几人面貌深邃，似是胡人。他们拼死力战，毙伤对方十余人，我方也折了五个弟兄，伤了七个，不得已趁敌合围前从侧翼山险处撤出。王哨总判断，这很可能是姜可用麾下的党项或灵州马贼精锐，寻常哨探不会如此难缠，且似乎有意在试探我军斥候战力与活动范围。”

“三十骑……伏击我精锐斥候队……”赵铁柱浓眉倒竖，“好大的狗胆！大都督，让末将带一队骑兵去灭了他们！”

韩烈相对沉稳：“铁柱勿躁。对方显然是刻意为之的挑衅兼试探。王哨总能带大部分弟兄撤回来，已是不易。这姜可用，果然名不虚传，其前沿警戒如此严密精锐，看来对我们从云州方向来的可能性，并非毫无防备。”

李胜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黑风峪的位置。那里已是吕梁山北端余脉，山势渐起，沟壑纵横。姜可用的触角伸得够远，也够敏锐。

“不是坏事。”李胜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他试探我们，我们也看清了他前沿尖兵的成色。传令各斥候队，提高警惕，扩大侦察范围，避免再入地形不利之处。若再遇此类精锐敌骑，以驱赶、监视为主，不必硬拼，但需设法查明其来路与归巢。同时……”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让杨总兵从云州边军中，挑选一批同样熟悉山地、擅长骑射追踪的好手，编入我军斥候。我们要让姜可用知道，论山地哨探，这云州地界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另外，通知后军，将那批特制的‘礼物’准备好，也许很快就能用上了。”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大都督已有应对之策。

黑风峪初遇的锋芒，姜可用很快意识到，这次从云州方向南下的，绝非以往那些容易对付的朝廷边军，而是一头武装到牙齿、纪律严明的钢铁猛兽。

他立即收缩了过于前出的游骑，将主力向黄河沿岸几个关键渡口和通往河东腹地的谷道集结，同时向洛阳的刘宗敏急报求援。

然而李胜的动作更快。在初步摸清姜可用前沿兵力分布后，他并未如姜可用所料那般谨慎推进、逐个拔除据点，反而将八千精兵分为三股：韩烈率两千精骑为前驱，扫荡遮蔽战场；赵铁柱领两千步兵与半数火炮居中缓进，保持压力；李胜自率四千主力混编骑、步、炮及全部剩余火炮，直插龙门渡与蒲津渡之间一处看似险峻、实则侦察发现有隐秘小径可通山后的地段。

姜可用闻讯，冷笑连连：“李胜小儿，欲效韩信暗度陈仓乎？此处山险水急，本王早已布下重兵，定叫你有来无回！”

他亲率麾下最为精锐的六千余骑步混合主力其中两千是党项与灵州马贼老底子，赶往预设阵地，意图凭借地利，给李胜一个迎头痛击。

双方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两端遭遇。姜可用依仗地势，将步兵列阵于谷口，后方丘陵埋伏骑兵，企图待李胜军进入谷地、阵型拉长时，两翼骑兵俯冲而下，中央步兵前压，一举击溃。

然而李胜根本没按他的剧本走。精武军前锋在韩烈指挥下，于谷外开阔处迅速展开。火铳兵在前列成三排，长矛手与刀盾手护住两翼，轻型火炮被骡马拖拽着抢占侧面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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