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放心！”众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现在，都滚回去，把你们手下最厉害、最机灵、最耐操的老兵油子给老子列出来！一个时辰后，名单交到我这儿！散帐！”

数日后，李胜率领的精武军越过燕山余脉，抵达了此行的关键节点——云州。

这座历史悠久的边陲重镇，北控草原，南扼雁门，西连河套，东接幽燕，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它更是李胜秘密南下、突袭河东的跳板与前进基地。

云州城垣高大坚固，经前代及本朝多次修缮，在苍茫的黄土高原与群山映衬下，显得格外雄浑。

城外官道旁，以云州镇守总兵官杨振武为首的文武官员，早已得到通传，率众在此迎候。与燕州乡亲的热情质朴不同，云州官员们的态度在恭敬中透着更多的谨慎与审视。

他们大多未曾亲历李胜在燕州的崛起，更多的是听闻其赫赫战功与朝廷中的煊赫权势，敬畏有之，好奇有之，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边地将领对统帅的本能疏离。

“末将云州镇守总兵杨振武，率云州阖城文武，恭迎大都督！”杨振武年约五旬，面容粗犷，是典型的边军宿将，甲胄在身，抱拳行礼时铿锵有声。

李胜下马还礼，目光扫过杨振武及其身后一众官员将领。他深知，要顺利执行突袭河东的计划，必须尽快赢得这些地头蛇的信任与配合。

入城仪式从简，大军在城外预先划定的区域扎营，李胜只带亲卫与主要将领入城，至总兵府议事。

总兵府正堂，气氛肃穆。略去不必要的寒暄，李胜直接切入主题：“杨总兵，诸位，本督奉旨经略河东，云州乃进军要冲。眼下河东敌情如何？流寇部署可有最新变化？”

杨振武显然早有准备，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型河东—云州地区舆图前，手持木杆，开始汇报，声音沉稳：“回大都督。据我军斥候多方探查，并综合往来商旅、边民所述，眼下伪汉在河东的主事之将，乃伪河东节度使、灵武侯姜可用。”

“此獠姜可用，灵州人，其家本是盘踞灵武谷一带的马贼世家，汉人血脉，但其母乃党项大族之女。此人自幼桀骜，精于骑射，熟悉河套至河东的山川道路。早年曾因家族与官府冲突，一度流亡，后不知如何运作，竟被前任三边总督招安，授了个游击将军的虚衔，实则仍控制灵州谷地，形同割据。”

杨振武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凝重：“流寇起事，势大时，此人见风使舵，率部投了刘宗敏。因其熟悉边情，麾下颇多亡命之徒，又带来灵州一带的党项、汉人混杂的骑手，颇为悍勇，深得刘宗敏赏识，封侯拜将，委以河东防御重任。其麾下核心兵马，约有万余，其中约三成是其从灵州带出来的老底子，多为马贼、边地悍民、以及部分党项部落骑兵，骑术精良，来去如风，善于山林、河谷作战。其余七成，则是收编的河东本地溃兵、土寇、以及少量被裹挟的壮丁。”

木杆在舆图上从灵州向东移动，划过黄河，指向吕梁山与黄河之间的狭长地域：“姜可用受命后，将其主力约八千人，部署在河东西部，以吕梁山为屏障，扼守几个关键隘口，尤其是龙门渡、蒲津渡等黄河渡口，防守甚严。其前沿哨探，最近已渗透至我云州以南百里的山区。另外，他还在河东各要点分驻兵马，弹压地方，征粮抽丁。据报，此人治军颇严，手段狠辣，对流寇中枢的粮饷要求尽力满足，对自己麾下则控制极紧，在河东一年有余，根基渐稳。”

李胜凝神细听，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

姜可用……一个混合了汉、党项血脉的马贼世家子弟，有被招安又叛变的经历，熟悉边地情况，麾下以骑兵和山地作战力量为主。

这确实不是一般的流寇将领，更像是个地方豪强军阀，其战斗力和独立性恐怕都比刘宗敏那些农民军出身的老营兵要强。

“姜可用本人用兵风格如何？其麾下党项骑兵，战力可比蒙兀、铁勒？”李胜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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