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迷失脸上红晕更甚，轻轻拧了他一下。

温存片刻，海迷失将脸贴在李胜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已不复方才的娇媚，带上了几分属于部落首领的凝重：“李郎，这次急着见你，除了……除了想你，也确实有事。”

“嗯？”李胜闭目养神，鼻音示意她说下去。

“是西域那边。”海迷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也便于观察李胜的神色，“你也知道，自从凉州那一片被流寇占着，南边的丝路时断时续，商旅多改走北线，从燕州出塞，经我铁勒和蒙兀的草场，再折向西域。这两年，这条北路着实热闹，你们中原的铁器、丝绸、茶叶、瓷器、药材，我们的皮毛、牲口、玉石，来往不绝。”

她顿了顿，继续道：“托你的福，这条商路规矩是你定的，抽成合理，保护得力，连带着我们铁勒和蒙兀那两个世代打生打死的老冤家，如今因为都能从这商队身上刮下厚厚一层油水，反倒能坐下来说话了。抢掠少了，互市多了，底下的小部落日子好过不少，我和蒙兀的可汗面子也都好看。这生意，确实是好生意。”

“这不是挺好？”李胜依旧闭着眼，手指缠绕着她一缕汗湿的卷发。

“好是好，但最近……源头出了点问题。”海迷失眉头微蹙，“西域那边，过去是几十个小国、城邦、部族各自为政，商队打点起来虽然繁琐，但无非是多备些礼物，多交几道税罢了。可大概一年前开始，靠近葱岭西边，冒出来一个叫什么‘白月帝国’的，势头猛得很。听来往的商队首领和侥幸逃回来的驼夫说，这个白月帝国的大汗手段厉害，短短时间，已经吞并了好几个西域小国，像什么疏勒、姑墨，都被他们打下来了。现在，商路要经过的好几处关键隘口和绿洲，都换了白月帝国的人在把守。”

“换人就换人，做生意嘛，给谁交税不是交？可这白月帝国的人，胃口越来越大，规矩也越来越多。先是把过关的税提高了三成，说是‘保护费’。后来又开始对特定货物，尤其是铁器和上等丝绸，额外征收重税，甚至有时直接强买强卖，价格压得极低。最近几个月更过分，开始挑剔商队的组成，对我们草原过去的商队尤其苛刻，盘查刁难，动辄扣留货物，索要巨额贿赂。有几个我铁勒部落的商队头领气不过，争辩了几句，竟被他们抓了起来，货物全没收了，人到现在还没放回来，生死不知。”

她抬起头，看着李胜：“李郎，这条商路如今是你我，还有蒙兀那边的重要财源，也是维系北疆安宁的一条纽带。白月帝国这么搞，不仅断了大家的财路，时间长了，商旅不敢走，北路一冷清，我们草原上没了这份活钱，那些刚安分下来的狼崽子们，怕是又要蠢蠢欲动，南下抢掠了。而且……”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总觉得，这白月帝国不止是贪财那么简单。他们对我们草原部落的商队格外‘照顾’，对中原货物又如此觊觎，恐怕……背后有别的打算。西域离得远，消息传得慢，虚实难辨。我想着，你见识广，主意多，能不能……派人去探探这白月帝国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有多大能耐？”

李胜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望着屋顶简陋的房梁，眼神幽深，仿佛穿透了这狭小的空间，投向了万里之外的葱岭以西。

“白月帝国……”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略带讥诮的弧度，“听着名字，倒像是波斯那边过来的。西域……中亚……”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关于中亚历史地理的模糊记忆碎片，那片土地曾是无数帝国崛起又陨落的舞台，但在这个时代的具体情形，他确实需要第一手情报。

“你说得对，不能坐视不管。”李胜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海迷失，手指抚过她紧锁的眉头，“商路关乎北疆稳定，更关乎未来。至于这个白月帝国……”

他语气变得淡然，却透着一股基于超越时代认知的自信与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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