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台边，指着西方：“流寇刘宗敏，不过是疥癣之疾，平定中原，是我辈责任，但绝非终点。”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北方、东北、乃至更远的西方，“你们可知，世界有多大？北方草原之外，尚有广袤无垠的冰原林地；辽东以东，是浩瀚大海与无数岛屿；西出阳关，更有万里黄沙之后的绿洲城邦、异国风情。这天下，需要征服、需要开拓、需要守护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被他描绘的广阔世界所吸引、眼中开始闪烁新奇光芒的少年们：“安心在这里学习，练好本领，学好知识。将来，你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士兵。你们中，会有人成为船长，驾巨舰探索远洋；会有人成为工程师，在荒野筑起新城；会有人成为学者，将大梁的文明传向四方；也会有人成为将军，为我华夏开疆拓土，扬威域外！那才是真正的不世之功，那才是你们这代人应该追逐的星辰大海！”

这番话语，完全超越了少年们以往的认知，如同在他们眼前推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他们怔怔地听着，胸中那股急于参与眼前战事的焦躁，渐渐被一种更宏大、更激昂的憧憬所取代。

陈石头嚅嗫着：“可是……大都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胜笑道：“不会太久。但前提是，你们现在必须打下最坚实的基础。相信我，你们将来面对的挑战和机遇，远比跟着我去打刘宗敏，要精彩得多，也重要得多。现在，立刻回到队列中去，继续你们的训练！让我看到，你们配得上那个更广阔的未来！”

“是！大都督！”少年们精神大振，齐声应诺，眼中重新燃起斗志，那是对个人功名的渴望，更是被点燃的、对探索未知世界的向往。他们向李胜敬了最后一个礼，然后迅速而有序地跑回各自队伍，身姿似乎比刚才更加挺拔。

离开少年军校时，夕阳已将天边染红。李胜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那座渐渐亮起灯火的营寨，心中充满期待。这些少年，是种子，是火种。他今日种下的关于“世界”的观念，或许会在未来某一天，成长为改变这个古老国度命运的力量。

回到燕州城内驻地，李胜下令：大军只在燕州休整一夜，明日拂晓，继续开拔，目标——云州。

离开少年军校，暮色已四合。李胜与韩烈、赵铁柱等人策马缓行在返回燕州城大营的路上。晚风带着边地特有的凉意与尘土气息，远处军营的灯火星星点点，勾勒出夜的轮廓。一天的巡视与故地重游，让李胜在振奋之余，也感到一丝疲惫。

刚近城门，负责前哨的亲兵队长飞马折回，神色有些古怪，在赵铁柱耳边低语了几句。赵铁柱浓眉一挑，挥手让亲兵退下，自己催马靠近李胜，压低声音道：“大都督，城门内……有人候着。”

“何人？”李胜勒住马。

赵铁柱的表情更加微妙，带着一丝属下对上司私事的知趣与谨慎：“是……铁勒部的大公主，海迷失可汗。带了几个贴身护卫，在城门内的车马店里等候，说是一定要见您。”

海迷失？李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他倒是差点忘了，这个女人如今在名义上不仅是铁勒部分支的女可汗，还顶着大梁册封的“顺忠郡王”、安北都护府副都护等一串汉式官衔，常以贸易和朝觐为由往来边塞与京师。只是没料到她此刻会出现在燕州。

韩烈在一旁听了，也略感意外，但随即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见。赵铁柱等人更是早已知晓这位身份特殊的草原公主与自家大都督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此刻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等待李胜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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