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密报,刘宗敏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因为病弱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骤然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厉芒。
他沉默了许久。
“朕……知道了。”刘宗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嘶哑虚弱,却透着冰碴般的寒意,“你,下去吧。管好你的嘴。”
“是,是!小人明白!谢陛下!谢陛下!”告密者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寝宫内,只剩下刘宗敏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他盯着华丽的帐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锦被。
提议接太子,或许是出于公心,但在他听来,也隐含着“陛下可能不行了,得准备后事”的不祥暗示。
而提议召刘闯……这简直是在他心头那根旧刺上,又狠狠捅了一刀,还撒上了盐!
在他病重垂危、生死未卜之际,他倚重的将领们,想到的不是如何竭尽全力保住他的基业、等待他康复,而是急不可耐地想要找一个替代者,而且找的还是那个曾经让他心生芥蒂的侄子!
虽然最终未能成议,但这份心思,这份在危急关头下意识的倾向,让刘宗敏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暴怒。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露丝毫。他深知自己现在需要稳定,需要这些将领为他卖命去抵挡即将到来的朝廷大军。
但,这笔账,他刘宗敏记下了。
大梁京师,正阳门外。
旌旗蔽空,甲胄如林。
京营新军一万八千精锐,排成森严的阵列,在春日并不炽烈的阳光下,反射着布面甲特有的暗沉光泽与火铳铁管的冰冷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