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的突然病倒,其引发的恐慌与暗流,远比他本人高烧昏迷时所感知的要汹涌得多。
就在不久之前,张老西的暴毙,以及随后其十几个义子展开的血腥厮杀、同归于尽的惨剧,仿佛还历历在目,血腥味尚未从许多参与或旁观了那场混乱的流寇将领鼻尖散去。
那场祸起萧墙的内乱,不仅彻底摧毁了曾经与刘宗敏分庭抗礼的一股强大势力,更如同一道惨烈的警示符,深深刻在所有草莽豪强心
主帅一旦倒下,没有明确、稳固的继承秩序,等待这个集团的,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自相残杀与土崩瓦解。
因此,当刘宗敏呕血昏迷的消息,无论如何也封锁不住,在高级将领圈层中传开时,一种近乎末日降临的惶恐感迅速蔓延开来。
聚集在洛阳的将领们,无论是刘宗敏的陕北老兄弟,还是后来收编的各路杆子头领,一时间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
他们不仅担心皇帝的病情,更担心自己的前途,乃至身家性命。
万一刘宗敏有个三长两短,这好不容易打下的“大汉”江山,这刚刚尝到些甜头的荣华富贵,会不会转眼就成过眼云烟?
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权力祭坛上的牺牲品?
紫微宫偏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丞相牛金星、大将军田见秀、刘芳亮、制将军李岩等核心文武,以及十几位最重要的方面将领,齐聚于此,个个面色凝重,却相顾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焦虑、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对未来的迷茫。
良久,一位姓王的陕北老营将领,嗡声嗡气地打破了沉默:“陛下的病……太医到底有没有准话?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外面军心已经有些浮动了!咱们得有个章程!”
“章程?什么章程?”田见秀烦躁地一挥手,“陛下还在里面躺着,我等岂能妄议?”
制将军李岩,算是流寇中少有的有些见识和操守的人,他沉吟道:“为今之计,首要是稳定大局。陛下虽有恙,但国不可一日无主,尤其是大敌当前。陛下……膝下唯有幼子,年方一岁有余,如今尚在长安宫中。是否……应立刻派人将太子接来洛阳?有太子在,至少可安军民之心,表明国本稳固。”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