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家产早已抄没,父亲在流放途中病故,只剩下妻子吴氏和年迈的母亲。
如今一家三口挤在这破屋里,全靠胡布替人抄书写信、代写状纸糊口。
日子艰难,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这日傍晚,胡布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他在街上替一个商人抄了一整天账本,挣了三十文钱,买了半斤糙米、一把野菜。
推开破门,屋内昏暗。母亲赵氏卧病在床,咳嗽不止。妻子吴氏正在灶前生火,烟熏得她直流泪。
“夫君回来了。”吴氏起身,接过胡布手中的米袋,“今日挣了多少?”
“三十文。”胡布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十几文钱,交给吴氏,“娘的药还够吃几天?”
吴氏数了数:“还能抓一副。可是米不够了,这半斤米,三个人吃两天都难。”
胡布沉默。他看着病弱的母亲,憔悴的妻子,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曾几何时,他也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出入有仆从,往来皆显贵。
如今却沦落到这般田地,连让母亲吃饱饭、吃上药都做不到。
“对了,”吴氏忽然想起什么,“今天隔壁张婶来说,京师贴了告示,要办什么大学堂,公开招生,不问出身,考上了管吃管住还给钱。”
胡布眼睛一亮:“当真?”
“张婶儿子在衙门当差,亲眼所见。说是中军都督李胜办的,陛下都准了。”
“告示上还说,考上了将来能当官。”吴氏眼中泛起希望,“夫君,你读过太学,学问好,要不要去试试?”
胡布心动,但随即苦笑:“京师离此二百里,盘缠从何而来?就算到了京师,食宿如何解决?报名、考试,哪样不要钱?”
吴氏也沉默了。是啊,家徒四壁,连明天的米都成问题,哪来的路费?
床上的赵氏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布儿……你去……去吴家……借……”
胡布脸色一变:“娘,吴家当初……”
“再怎么说……芸儿是他们的女儿……”赵氏咳嗽着,“总不能……看着女儿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