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知道,这哭声里,有悲伤,但更多的是解脱。
有了这两贯钱,家里剩下的三个孩子,今年就不会饿死了。
都护府衙署,二楼。
殷祥和陈大安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移民登记处”人山人海的景象,久久无言。
他们准备了刀兵,准备了监牢,准备了各种威逼利诱的说辞。
可一样都没用上。
这些倭国人,像赶集一样,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孩子送来。
“老陈……”殷祥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说,咱们是不是……价钱给得太高了?”
陈大安也陷入沉思。
他走南闯北,见过太多人间惨剧。中原大旱时,易子而食;北境战乱时,卖妻求生。但像今天这样,如此“踊跃”地卖儿卖女,还是第一次见。
“也许……不是咱们给得高。”陈大安缓缓道,“是他们……活得太苦了。”
他想起在辽东见过的那些东胡奴隶,主人给口饭吃就感恩戴德;想起在海上救过的那些南洋土著,为了一块干饼愿意卖命。
这世道,人命本就不值钱。
尤其是在这贫瘠的岛国。
“你说得对。”殷祥深吸一口气,“是咱们……高高在上太久了。”
他出身士族,虽然家族没落,但从小读圣贤书,知礼义廉耻。后来做海盗、当官,见识了人间黑暗,但内心深处,依然保留着一些属于读书人的“天真”。
他以为,父母爱子,是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