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胜点头,“一个新王朝建立,土地重新分配,官僚系统焕然一新,所以能焕发活力。但几十年、上百年后,土地兼并严重,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官僚系统僵化腐败,百姓活不下去,于是揭竿而起,王朝覆灭,周而复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如今的大梁,看似平定辽东、收复江南,实则已站在这个周期的十字路口。若不从根本上改变,再过几十年,又会重蹈前朝覆辙。”
暖阁内一时寂静。
炭火噼啪,映着朱寿深思的脸。
“姐夫说得对。朕这些日子批阅奏折,也深感其中弊病。江南‘士绅一体纳粮’推行艰难,朝中阻力重重;京营整顿,老牌勋贵阳奉阴违;就连辽东重建,也有不少官员中饱私囊……”
年轻皇帝的声音里,有着超越年龄的疲惫。
“所以臣才说,平定流寇只是第一步。”李胜走到御案前,目光炯炯,“真正的难题在后面——如何打破这个周期,让大梁不再重蹈覆辙。”
朱寿抬头看他:“姐夫可有良策?”
“两条路。”李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对内,彻底改革。重新分配土地,打破士绅垄断;改革科举,选拔实干人才;整顿吏治,严惩贪腐。但这条路……阻力太大,触动利益太多,恐引发剧烈动荡。”
“第二呢?”
“第二,对外,开拓扩张。”李胜眼中闪过光芒,“将内部矛盾转向外部。开拓新土地,获取新资源,创造新的财富增长点。百姓有地可耕,有工可做,自然不会造反。朝廷有了新的财源,也能缓解内部矛盾。”
他指向地图上的海洋:“比如海贸。南洋诸国盛产稻米、香料、金银,西洋诸国需要丝绸、瓷器、茶叶。若大梁能掌控海上贸易,每年流入的白银可达千万两,足以支撑朝廷改革,同时创造无数商机、就业。”
朱寿听得入神,但仍有疑虑:“可开拓海外,也需要投入兵力、财力。眼下流寇未平,中原未定,是否太早?”
“不早。”李胜摇头,“正因为流寇未平,才更需要新思路。若只盯着中原这一亩三分地,就算平定了刘宗敏,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唯有开辟新路,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