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丫鬟勉强爬起来，红着脸打水给两人擦拭。收拾完毕，潮红着脸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芸儿瘫在李胜怀里，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李胜把玩着她的发丝，心情似乎不错。

“现在可以说了。”他道，“江南海贸的事，办得如何？”

芸儿缓了缓气，才轻声开口：“按照公爷之前的吩咐，妾身派人暗中调查了郑家的海运网络。他们在南洋经营三十年，确实根深蒂固。”

她顿了顿，继续道：“郑家以福建为基地，有大小船只二百余艘，其中可远洋的大福船五十艘。航线主要三条：一条去吕宋，运丝绸、瓷器，换回白银、香料；一条去暹罗，运茶叶、棉布，换回大米、象牙；一条去爪哇，运铁器、药材，换回胡椒、檀香。”

李胜点头：“垄断程度如何？”

“八成。”芸儿道，“南洋各国港口，郑家都有代办。其他海商想做生意，要么挂靠郑家，交三成利钱；要么被郑家的船队拦截、抢劫。这些年，被郑家弄沉的海船，少说也有二三十艘。”

“官府不管？”

“福建水师与郑家早有勾结。”芸儿冷笑，“郑家每年给福建巡抚、水师提督的孝敬，不下十万两。再加上朝中有人——听说郑家在京师的靠山，是英国公府。”

李胜眼睛微眯：“张璜？”

“是。”芸儿道，“郑家每年给英国公府送去的‘年礼’，价值数万两。所以福建官府对郑家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屋内沉默片刻。

烛火噼啪，映着李胜深思的脸。

“公爷想动郑家？”芸儿小心问。

“不是想动，是必须动。”李胜缓缓道，“南洋海运，利润巨大，不能让一家垄断。更重要的是，将来大梁要开拓海外，必须有自己的船队、自己的航线。郑家这种地头蛇，迟早是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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