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朱寿一愣,“为何?流寇群龙无首,不正是用兵之时?”
“军事问题是小,民生问题是大。”李胜走到疆域图前,手指划过中原地区,“陛下请看,河南、陕西、山西,这些年战乱不断,又连年旱灾。去年河南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今年虽然稍好,但粮食依然紧缺。”
他顿了顿,看向朱寿:“咱们就算打下了洛阳,城里有几十万流民,城外还有更多。拿什么养活他们?辽东重建需要粮食,江南的粮草税收还没收上来,朝廷现在的存粮,能支撑大军远征就不错了,哪有余粮赈济灾民?”
朱寿皱眉:“可以就地筹粮……”
“就地?”李胜苦笑,“陛下,中原那些地方,早就被流寇搜刮过无数遍了。树皮都吃光了,哪还有粮?咱们若是强行征粮,百姓活不下去,只会逼出更多的流寇。”
暖阁里一时沉默。
炭火噼啪作响,映着朱寿阴晴不定的脸。
许久,他才不甘心地说:“可是……若是错过这个机会,等刘宗敏缓过劲来,帮助流寇巩固中原,咱们再想收复洛阳就难了。”
“那也没办法。”李胜摇头,“没有粮食,打下来也守不住。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为何无功而返?不是打不过,是粮草不济。咱们现在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去。”
他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户部的奏折:“陛下看看这个——户部统计,今年全国税粮预计八百万石,但辽东重建需要三百万石,京营和边军军粮需要两百万石,各地官员俸禄、赈.灾需要一百万石。剩下两百万石,要应付各种突发情况。若是再打洛阳,至少需要五十万石军粮,还不算战后赈济的。”
朱寿接过奏折,越看脸色越沉。
他当然知道朝廷艰难,但没想到艰难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