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李胜问。

“疼……”她小声回答，却又补充了一句，“但……但是芸儿愿意……”

李胜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

沈芸儿确实累了，很快就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李胜却一时没有睡意。

沈万荣献女，他收下，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表态。告诉其他盐商：顺我者昌。只要肯效忠，肯出力，富贵荣华，甚至攀上高枝，都不是问题。

至于这个沈芸儿……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一个筹码。

他闭上眼，开始盘算明日召集盐商的事。

盐政必须改革。江南的财富必须重新分配。而沈万荣这样的人，就是最好的刀子——他们熟悉内情，知道从哪里下手最狠，也最有效。

四月二十七，辰时。

扬州府衙大堂前所未有地热闹。

以往盐商们来此，多是因盐引分配、税额核定等事宜，少则三五人，多不过十余人。今日却不同——扬州城大小盐商六十四家，但凡手里有盐引、在盐务衙门挂过号的，全被“请”来了。

大堂里坐不下，许多人只能站在廊下、院中。往日按资排辈，前排自然是江万春等八大盐商的位置。可今日，江万春等人却缩在角落里，脸色灰败，有的还带着伤——那是前几日大刑伺候留下的痕迹。

李胜走进来时，堂内瞬间安静。

他径自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沈万荣身上停留片刻。沈万荣站在中排，微微躬身，神色恭谨。

“诸位都到了。”李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几日，扬州城发生了不少事。有些人不识时务，如今家财尽失，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江万春等人头垂得更低。

“但朝廷不是要赶尽杀绝。”李胜话锋一转，“盐务乃国之命脉，不可一日无人经营。今日召集诸位来，就是要立新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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