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去?”王承柱的声音有些干涩。
乌伦又要磕头,被王承柱拦住:“别跪了,赶紧去。”
看着乌伦抱着孩子踉踉跄跄跑远的背影,王承柱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寒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当年东胡人可曾对他们汉人有半分怜悯?现在自己倒做起善人来了。
“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承柱回头,看见儿子王复光带着两个巡丁走过来。王复光穿着崭新的巡检官服,腰挎佩刀,比去年冬天壮实了些,脸上那股子狠劲儿也更明显了。
“你这是……”王承柱皱眉看着儿子。
“巡街呢。”王复光走到父亲身边,目光追着乌伦远去的方向,“刚才那鞑子婆娘怎么回事?”
王承柱简单说了情况。王复光听完,嗤笑一声:“爹,您还是心太软。这些鞑子,当年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可没见他们对谁心软过。”
“孩子总是无辜的。”王承柱叹道。
“无辜?”王复光眼神冷下来,“我妹妹死的时候,不也是孩子?谁可怜过她?”
王承柱哑口无言。
王复光看着父亲苍老的脸,语气缓了缓:“行了,爹,这事交给我吧。您不是让我给她安排个活计吗?我来办。”
王承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你……别太过分。”
“知道。”王复光应了声,带着巡丁朝乌伦离开的方向追去。
乌伦抱着孩子,在铁山城的街道上茫然奔跑。她先去了城东的医馆,坐堂的老大夫看了眼孩子,说了句“风寒入里,兼有内热”,开了张方子:“先抓三副药,一两二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