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年龄不一,衣着也各异——有的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儒衫,有的则是粗布棉袄外罩一件不合身的官服式样罩衫,更多人只是穿着相对干净整洁的平民服饰。
但无一例外,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混合着激动、惶恐、以及不敢置信的荣光。
他们的双手,或许曾经只握过锄头、马鞭,或许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皲裂,但此刻,他们都小心翼翼地捧着或摊开着面前简陋的木牍或纸页,上面记录着李胜今日要颁布的种种条令。
这些人,便是李胜在过去一个月里,如同沙里淘金般,从十万被解救的包衣阿哈,辽东残存的少数汉民遗裔中,艰难筛选出来的“识字之人”。
其中,有像王承柱那样沦落为奴的前朝军户老兵后代,有侥幸未被完全同化、尚记得祖辈传授的几个字的农夫,甚至还有极少数,是像范文成那样“反正”汉官麾下、被李胜谨慎甄别后认为尚可一用的低级文书。
他们的学识参差不齐,有人或许只能勉强诵读《三字经》、《百家姓》,有人则稍通文墨,能写简单文书。
但在此刻的辽东,他们就是最宝贵的“文化火种”。
李胜一身简朴的深色常服,未着甲胄,站在地图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
“诸位,”李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过去一个月,尔等协助官府,清点户口,分发粮种农具,安抚流民,功劳不小。今日召大家前来,是要给诸位,也给我们脚下这片刚刚重见天日的土地,一个真正的名分和方向。”
他指向地图:“辽东已复,然疮痍满目,胡风浸染数十载,非雷霆手段与春风化雨并举,不能根除痼疾,不能长治久安。陛下委我以全权,治理此地。我的方略,此前已略有所述,今日便与诸位细说,望诸位勠力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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