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骚动,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一片。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棍棒、柴刀、铁钎,更多人在地上捡起石块、折断的椽子。
“干了!”
“跟范大人走!”
“报仇!报仇!”
低沉的吼声起初还带着试探,随即迅速汇成一股压抑而狂热的洪流。
范承宗见状,知道火候已到,他大手一挥:“分头行动!一队跟李癞头去武库!那里看守松懈,抢了兵器武装起来!二队跟王麻子去粮仓,先占住那里!三队、四队,跟着我,去汗宫!范大人还在宫里等咱们的信号!”
人群轰然应诺,如同决堤的洪水,分成数股,融入贺图城黑暗的街巷。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这座城里生活了半辈子,为奴为婢,对每一条街道、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
此刻,这份熟悉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
汗宫,比外间更加死寂,但也更加森严。
宫门紧闭,宫墙上的哨兵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警惕却茫然地望着城内零星的火光和隐约的喧嚣,不知发生了什么。
宫内一处偏殿,灯火通明。
年幼的博慕博果裹着厚厚的皮裘,坐在暖炕上,小脸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依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范文成。
“范师傅……外面……外面好吵……”博慕博果怯生生地说。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范文成是教他读书写字的老师,是和蔼的、有学问的“自己人”,比那些总是板着脸、浑身杀气的将军们亲切得多。
范文成脸上堆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恭谨和慈祥,温声道:“大汗勿忧。不过是些刁民趁乱滋事,些许骚动罢了。有鳌保大人、岳素大人在,定能弹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