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城防的一名梅勒章京苦笑:“鳌保大人,城内能战的甲兵,满打满算不到八百,还要分守四门和宫禁。尼堪兵……昨日又逃散了一批,剩下不足两千,人心惶惶,根本不敢指望。滚木擂石倒是还够,金汁也熬了一些,但火药所剩无几……至于粮草,”他声音更低,“前几日大军出征带走大半,剩下这些,若是省着点……也只够全城人吃一个月。”
一个月,还是在“省着点”、并且只计算“全城人”的情况下。
没人说破,但所有人都懂。
殿内一时陷入更加死寂的沉默。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是博慕博果。他被这压抑的气氛和大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恐惧彻底吓坏了。
怎么办?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死守待援”,可援兵在哪里?
东胡最后的主力已经没了。
有人眼神闪烁,想提议“护送大汗北狩”,也就是逃跑。
往北,去更寒冷的黑水流域,投靠那些更原始、与建州本部关系并不密切的“野人女真”部落,或许能躲过一时。
但那里苦寒更甚,生存艰难,无异于从狼窝跳入冰窟。
也有人目光飘向东南,想着高丽。
东胡在鸭绿江对岸还有些影响力,或许能渡江过去,向梁朝称臣,苟延残喘。
可高丽贫瘠,民风迥异,现在东胡主力尽数损失,去了也是前途渺茫。
几种意见在几个尚有思考能力的将领心中翻滚碰撞,却谁也拿不出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并且有可行性的主意。
最关键的是,他们群龙无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