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赏罚需明。传旨:此番先登控制庄园,铁勒、蒙兀两部皆有功,按缴获登记之数,统一计功行赏。但聚众斗殴,扰乱秩序,各减其功三成,以示惩戒。令其各部首领严加管束部下,若再犯,定严惩不贷!”
前方斥候源源不断的军情送来御帐之内,炭火驱散着一丝深秋的寒意,皇帝朱寿端坐主位,李胜立于一侧,将校幕僚分列两旁,气氛肃然而专注。
“陛下!”斥候统领单膝跪地,呈上最新绘制的简图并禀报,“东胡残部确已大部退入贺图城。其周边五十里内,大小庄园、托克索,或被遗弃,或被纵火焚烧,粮食牲畜或被带走,或被毁坏,井渠亦有填塞迹象。贺图城四门紧闭,城头旗帜增多,似在收拢溃兵,加固城防,确有一副坚壁清野、负隅顽抗的架势。”
朱寿闻言轻蔑道:“坚壁清野?负隅顽抗?洪太吉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靠一座孤城和辽东的寒冬,拖垮我王师?痴心妄想!”
他看向李胜:“武安侯,你此前料定东胡必不甘心,会退守核心,据城死守,以拖待变。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李胜微微躬身,神色平静:“陛下圣明。困兽犹斗,乃兵家常情。洪太吉经营贺图城多年,城防坚固,存粮兵器应有一些,加之其深知我军不耐严寒,存此侥幸之心,不足为奇。然其精锐已丧于野猪岗,如今退守城中者,多为惊魂未定之溃卒、强征之余丁、及心怀怨望之包衣,士气低落,人心离散。所谓坚壁清野,亦不过是无奈之下,徒增其境内之怨耳。”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贺图城的位置,又划向后方广袤的、已被梁军逐步控制的区域:“目前我军稳步推进,所遇庄园、托克索,接收缴获、安置解救之包衣阿哈,虽所获颇丰,民心渐附,然亦确实迟滞了大军行进速度,分散了不少精力。贺图城若想久守,必指望寒冬与我军粮草不继。臣有一策,可加速进程,并断其侥幸。”
“讲。”朱寿目光炯炯。
“陛下,”李胜道,“各庄园解救之包衣阿哈,数量已极为庞大,且仍在不断增加。彼等久受东胡奴役,惊魂未定,安置管理,耗费甚巨,亦拖累我军行动。不若明发诏令,公告所有被解救及仍在东胡控制区之包衣百姓:天兵至此,解民倒悬。凡愿归顺王化者,可自行结伴,前往我军后方之海山关登记造册,朝廷将予以安置,分给田地,永脱奴籍。凡迟疑不去,或助东胡守城抗我天兵者,则以东胡死忠论处,大军到时,一概不留!如此一来,既可瓦解贺图城内本就不稳之人心,驱使更多人口脱离东胡控制,削弱其潜在人力,又可减轻我军沿途负担,使大军能轻装疾进,直扑贺图!”
朱寿听罢,略一思索,便拊掌笑道:“妙策!攻心为上,釜底抽薪!传朕旨意,即刻以白话明文,广贴告示,并令归顺之包衣口口相传:凡我汉家儿女,被胁为奴者,速往海山关!不从者,即为胡虏陪葬!”
旨意迅速拟就,加盖皇帝宝印,由快马传令兵及早已准备好的宣谕队,携大量抄写的告示,向后方及大军两侧尚未清理的区域散去。
解决了包衣人口牵扯精力的问题,李胜又指向地图上海岸线的一处:“陛下,还有一事。辽东寒冬将至,陆路转运粮草辎重,日益艰难。我军现有补给线,自蓟州、山海关而来,路途遥远,损耗极大。臣观地图,贺图城东南方向,临海有一处,名曰黑鱼口。此地有天然避风港湾,水势较深,虽无大型码头,但稍加修建,便可停泊中型海船。若我军能分兵一支,南下攻取黑鱼口,并就地征发民夫、利用缴获木料,抢建简易栈桥码头,则可令塘沽水师、登莱水师之运粮船队,直接驶抵黑鱼口卸货。由黑鱼口至贺图城下,陆路不过百余里,且多为平缓地带,运输效率将大.大提高,更能不畏冬季河流冰封、道路雪阻之患!此乃确保我军后勤,长久围困乃至攻克贺图之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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