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纯粹好奇,而是迫切想从任何可能的渠道了解前方战况,哪怕是从俘虏嘴里撬出来的零碎信息。
千总略微犹豫,但想到海迷失的身份和李胜的关系,以及尽快获取情报的重要性,便点了点头:“那……有劳公主殿下。还请小心,这些胡虏凶悍。”
海迷失走上前,用流利的、带着草原腔调的东胡语,对着那个伤势稍轻、眼神还有些焦距的俘虏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前军多少人?任务是什么?”
那俘虏起初梗着脖子,闭口不言,一副求死的模样。
海迷失也不急,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忽然指着他们内衬衣甲边缘一处不易察觉的淡黄色纹样和特殊的皮革处理工艺,用更加肯定的语气道:“正黄旗的白甲巴牙喇?什么时候,大汗的亲卫精锐,也干起探马斥候的勾当了?还是说……你们是败逃下来的?”
“白甲巴牙喇”几个字似乎刺激到了那个俘虏,他身体微微一震,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海迷失,似乎在辨认她的身份和装束。
当他看到海迷失那明显不同于梁人、也不同于普通蒙古部落的华丽铁勒服饰和容颜时,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海迷失抓住他瞬间的动摇,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压迫感:“你们的大汗呢?还在野猪岗吗?梁军的天兵,是不是已经和你们交上手了?说实话,或许能少吃点苦头。你们应该知道,落在草原人手里,和落在梁人手里,有时候结局不太一样。”
或许是伤势和疲惫削弱了意志,那名巴牙喇俘虏终于嘶哑着开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的颤抖:“败了……大汗……大军败了……”
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败了”这个词,海迷失的心脏还是猛地一跳。
她强压激动,追问道:“说清楚!什么时候败的?怎么败的?战况如何?”
俘虏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叙述起来:“下午在野猪岗北边,大汗的中军被冲马惊了,不知道大汗在哪……我们,我们跟着佐领想护着旗纛,但人越来越少,天黑,散了,就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