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仔细推敲着这个方案,眼中光芒闪动。
他虽在军事上倚重李胜,但绝非傀儡,此刻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疑问:“善。然则,若洪太吉不顾一切,以其精锐白甲巴牙喇直冲朕之麾盖,或猛攻我左右两翼薄弱之处,该当如何?又或者,铁勒、蒙兀骑兵见势不妙,提前溃散甚至倒戈,该有预案。”
李胜从容应答:“陛下所虑极是。故臣建议,陛下之御营及麾盖,不必过于突前,应置于中军略后、地势稍高且受严密保护之处。中军精武军阵列将格外加强陛下所在方向的纵深与火力密度。至于左右两翼,臣将依托丘岗、林木或临时构筑矮墙、车阵,增加防御韧性。并各配属一定数量的精武军掷弹兵和轻型火炮作为支援骨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却更显决断:“至于附庸骑……臣已密令韩烈,精选三千最可靠的燕州精骑,混编于中军后方,名义上是总预备队,实则亦为监视两翼附庸动向之‘督战队’。若有异动,先镇内,后御外!”
朱寿听罢,思忖片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更有一丝在战争中学习的兴奋。
李胜的计划考虑周全,既有正兵之厚重,亦有奇兵之谋划,更有对内部隐患的冷酷防备,深合他意。
“好!便依姐夫之策部署!”朱寿最终拍板,年轻的脸上浮现出锐气,“朕,便在这野猪岗,会一会这位东胡的‘康德大汗’!让他看看,何为天兵之威!”
三日后,野猪岗以北二十里,一片枯草蔓延的荒野。
深秋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叶,能见度不算太好。
十余骑黑衣黑甲的骑兵,如同幽灵般从一片低矮的丘地后悄然驰出,马匹的蹄铁都包裹了软布,行动间声响极微。
他们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摇曳,正是皇帝亲军精锐——黑云营的前锋斥候,由指挥使刘德功亲自带领。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约两百步外的一片疏林边缘,也转出了十余骑。
这些骑兵装束与梁军截然不同,人人身着厚实的镶铁棉甲或锁子甲,外罩白色号衣,头盔下露出凶悍的面容,马术精湛,控马悄然无声,正是东胡大汗洪太吉麾下最精锐的近卫——镶黄旗白甲巴牙喇的前哨!
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
刹那间,荒野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