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太吉没有乘坐御辇,而是强撑着披上了一身沉重的金色铠甲,骑在一匹特意挑选的、格外雄健的黑色战马上。
铠甲在他日益臃肿病弱的身躯上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滑稽,但他努力挺直腰背,试图重现昔日挥鞭所指、万众景从的雄主气概。
蜡黄浮肿的脸上涂了些许赭石色的油彩,掩盖病容,细小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环视着这支堪称乌合之众的“大军”,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用尽力气,让嘶哑的声音借助几个大嗓门侍卫的高喊传遍全场。
“大东胡的勇士们!长生天庇佑的子孙们!梁狗背信弃义,侵我家园,杀我父老,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本汗亲率尔等出征,必效仿先祖,再创野狐岭之辉煌,将梁狗皇帝与小儿的头颅,悬挂在贺图城门之上!”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病体而断续,但话语中的狠戾决绝却清晰可辨:
“自即日起,改元‘康德’!康德元年!天佑大东胡,此战必胜!扫清寰宇,重定乾坤!”
“出征!”
“康德!康德!康德!”
一些核心的老兵和将领勉强振作精神,高声附和,但应和声远不如昔日浩荡,更夹杂着无数低沉而不安的情绪。
洪太吉不再多言,他知道,再多的话语也填不饱肚子,更驱不散对精武军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