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察不耐烦地一脚踢开阎旺祖伸过来想抱他腿的手,醉醺醺地骂道:“滚开!狗奴才!大汗的旨意也是你能讨价还价的?名单定了就是定了!再啰嗦,连你一起绑了卖到矿坑去!”
他眼神浑浊而残酷,“高丽那边缺人挖矿,正需要你这样的‘识字牲口’!”
周氏绝望之下,口不择言,指着旁边吓得瑟瑟发抖、面容却依稀能看出些许苏察轮廓的招娣和来娣哭喊:“主子!主子您看看招娣和来娣!她们……她们身上流着您的血啊!她们不能没有娘!您就看在……看在这点情分上……”
“闭嘴!贱人!”
苏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暴怒起来,脸色涨红,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周氏脸上,将她打得嘴角流血,歪倒在地。
“什么我的种?女包衣生的,都是贱货!都是奴才秧子!也配提老子?”
他仿佛被这句话玷污了高贵的血统,更是怒不可遏,“给我绑起来!快!”
两名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住周氏的手腕。
窝棚外,另外九个同样面如死灰、哭泣哀求的女包衣已经被捆成一串,如同待售的牲口。
周氏被粗暴地拖拽过去,拴在了队伍的末尾。
“旺祖!旺祖!救救我!救救孩子们啊!”
周氏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丈夫,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呼喊。
阎旺祖抬起头,看着妻子涕泪横流、充满期盼和最后一丝依赖的眼神,又看了看面色狰狞的苏察和凶悍的甲兵,长期奴役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那点可悲的生存智慧压倒了一切。
他蠕动着嘴唇,最终竟颤声说道:“孩……孩子他娘……你……你听话,跟主子们走……主子……主子们的安排,总是……总是有道理的……去了……去了也许有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