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英国公府的书房里。
英国公张璜手中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他的两个儿子——长子张维岳、次子张维嵩,垂手站在书案前,大气不敢出,等待父亲开口。
“你们的两位叔父,从江南来信了。”张璜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将那封密信重重拍在案上。
张维岳年近三十,面容方正,颇有乃父之风,此刻眉头紧锁:“父亲,叔父们在信中说些什么?可是江南局势有变?”
张维嵩稍年轻几岁,性子更急些,也问道:“是不是北静王那边又有动作?”
信是张璜的二弟、宁海节度使张瑞亲笔所书,言辞间却代表了远在静海的三弟张珉的共同立场。
信的前半部分,是例行公事的问候与江南军务民情的简单禀报。
“……自去岁以来,金陵城中,北静王朱旻屡设宴邀,或论诗文,或言时局,礼遇甚隆。其门下谋士、江南名士,亦常往来于节度使府邸,言语间多有试探笼络之意。”
“江南各府士绅,因北伐加赋、漕运改制等事,怨言日增。近日,苏、松、常、镇诸府大族,似有串联之势,多以‘保境安民’、‘防盗防匪’为名,募集乡勇,组建团练。其数虽暂不过千百,然装备精良,多聘退伍军官教习,其心叵测。弟等屡加劝诫约束,然彼等或阳奉阴违,或托词‘民间自发’,难以强力禁止。”
读到这里,张维嵩已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是想干什么?私自练兵,囤积军资,难道真想……”
张维岳示意弟弟噤声,继续念下去。信的后半部分,语气更加沉重,直言困境:
“兄长明鉴,弟等坐镇东南,名为封疆,实如履薄冰。北静王乃宗室近支,在江南根基深厚,士绅多附。朝廷新败,威权受损,彼等观望之心日盛。弟等若断然拒绝其拉拢,严控团练,恐激生变故,彼等或铤而走险;若虚与委蛇,稍作退让,又恐朝廷疑我张家心怀二志。”
“此诚两难之境也!弟等愚钝,唯兄长马首是瞻。盼兄长明示机宜:我张家,当何去何从?是严辞拒之,彻底倒向朝廷,哪怕与江南士绅乃至北静王决裂?还是暂作权宜,虚与周旋,以待时变?”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