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茫然、对二小姐的担忧，以及对未来的绝望交织在一起。

当李胜在清晨踏入都督府，处理完几件紧急军务后，便屏退左右，只让赵铁柱将翠鬟悄悄带到了他日常处理机要事务的签押房。

房门紧闭，室内只有李胜端坐案后，翠鬟跪在下方，赵铁柱按刀侍立在门边。

“想了一夜，可想清楚了？”李胜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翠鬟深吸一口气，重重磕了个头，再抬头时，眼中虽仍有泪光，却多了一丝决绝：“侯爷……奴婢想清楚了。奴婢愿将实情禀报侯爷，只求……只求侯爷能念在二小姐年幼无知、情非得已的份上，万一……万一事情泄露，能稍稍回护二小姐一二，奴婢便是立时死了，也感念侯爷大恩！”

她并未先求自身安危，而是念着张婉贞，这份情谊倒让李胜微微动容。

“说吧。是非曲直，本侯自有分寸。”

翠鬟于是从二小姐张婉贞的性子说起，说到她如何在深闺寂寞中与自己这贴身丫鬟日益亲密，又如何从主仆相伴，渐渐生出超越常理的情愫……

同食同寝，耳鬓厮磨，互诉衷肠，直至有了肌肤之亲，私定终身般以“夫妻”相称。

说到动情处，她脸颊微红，眼中却闪着奇异的光彩，那并非全然是对丑事暴露的恐惧，更有对那段不容于世的情感的真切回忆与留恋。

“……太后娘娘应允二小姐入宫的消息传来，老爷夫人欣喜若狂，二小姐却如遭雷击，抵死不从。老爷夫人疑心，逼问之下，奴婢……奴婢与二小姐之事，终究没能瞒住。老爷震怒，要当场打死奴婢，是二小姐以死相逼，奴婢才侥幸逃出……侯爷，二小姐她真的不是不知廉耻，她只是……只是心里苦，又恰好遇到了奴婢……求侯爷明鉴！”翠鬟再次叩首，泣不成声。

李胜听完，沉默了片刻。

穿越至此，他见识了战争、权谋、海贸，甚至发现了新大陆，却没想到在这最讲究礼法纲常的古代贵族内宅，竟也遇到了如此离经叛道的同性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