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慈宁宫。
英国公张璜与其夫人冯氏,正襟危坐于下首,脸上带着恭敬又难掩期盼的神色。
他们已经递了牌子,向太后周氏陈情。
冯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与恳求:“太后娘娘明鉴,臣妇长女福薄,无福侍奉陛下,臣妇一家肝肠寸断……然,为国为家,臣妇与国公不敢因私废公。陛下大婚关乎国本,后位不宜久虚。臣妇膝下次女婉贞,今年十四,虽不及长女稳重,却也承蒙家中教导,略通诗书,性情……也算纯良。若蒙太后不弃,允其入宫,续此姻缘,一则全我张家忠君报国之心,二则……也可稍慰臣妇失女之痛,让婉贞代其姐尽孝于陛下与太后跟前。”
英国公张璜紧接着躬身道:“太后娘娘,臣自知此请或有唐突,且次女年幼,本不敢有此奢望。然臣深受国恩,位列公爵,值此朝廷多事之秋,陛下身边正需贴心可靠之人。婉贞自幼长于臣与夫人膝下,与宫中规矩、陛下性情……亦算略知一二。若得入宫,必能尽心竭力,侍奉陛下,安守本分,为太后分忧。”
周太后倚在凤榻上,静静听着。
她心中并非没有忌讳,毕竟张家大女儿刚刚病逝,就要送小女儿入宫,难免惹人议论“克妻”或“张家太过急切”。
且那小姑娘才十四岁,比皇帝还小几岁,心性能否担得起后宫之事?
但她也清楚英国公府在勋贵集团,尤其是在京营旧系中的影响力。
皇帝新败,威望受损,亟需稳定勋贵人心。
与英国公再次联姻,无疑是给这些老牌武勋吃了一颗定心丸。
思虑再三,周太后缓缓开口,“英国公与夫人爱女之心,拳拳报国之念,哀家甚为感念。婉贞那孩子,哀家早年宫宴上也见过,伶俐可人。既然国公与夫人有此心意,婉贞也到了年纪,哀家便做主,准其所请。待过些时日,让钦天监择个吉日,便接婉贞入宫罢。先安置在慈宁宫偏殿,跟在哀家身边学些规矩,熟悉宫闱,再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