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妻子惊惶不解又带着关切的泪眼，看着儿女恐惧茫然的神情，心里像刀割一样。

他混了半辈子，没给家里带来多少安稳，临走可能还要留下滔天大祸。

“我……我还有些事要了结。你们先走，走得远远的。”孙元昌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听话，算我求你们了。等我……等我这边事了，如果……如果我还……”

王氏虽然平日埋怨，但此刻看到丈夫这副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决绝模样，也慌了神，知道恐怕真是出了泼天的大事。

她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

孙元昌看着妻儿忙碌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能不能全身而退，只能看命。

第二天蒙蒙亮，送走了惶惶不安的妻儿，孙元昌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硬生生掐灭。

他没有回家，直接转道去了城中的燕州商号。天色尚早，商号刚卸下门板，伙计们正在洒扫。

孙元昌径直来到后院赵开山的住处。

赵开山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着早茶，神态一如既往的平和，甚至有些富家翁的慵懒。

“东家，有结果了。”孙元昌压低声音，将昨夜从疤脸刘那里掏出的情报，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他紧紧盯着赵开山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到震惊、恐惧或是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毕竟，“太后与武安侯密会两个时辰”这个消息，足以让任何人变色。

然而，赵开山的反应让孙元昌心底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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