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府，临时充作行宫的衙门内，药味尚未完全散去。

皇帝朱寿靠在软榻上，脸色比起前几日的死白多了些许血色，但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从洛阳地狱里爬出来的溃兵逃到大名府，带来的消息拼凑起来，终于让朱寿清晰地认识到他那支倾注了无数心血、寄予厚望的新军，遭遇了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除了随着他突围出来的这区区数百残兵，以及零星逃散的个别人员，整整数万新军主力，不是战死在那片残垣断壁下，就是被流寇俘虏，更多的是下落不明，尸骨无存。

“完了…全完了…”

朱寿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泛白。

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的羞耻和暴怒。

他一年来的夙兴夜寐，他力排众议的御驾亲征，他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在洛阳城下化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股邪火在他胸中翻腾、灼烧，却找不到出口。

他猛地看向一直守在一旁、沉默寡言的李胜，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姐夫！”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急切，“朕…朕要报仇！朕要扫平那些流寇！朕要亲手砍下刘宗敏的狗头！”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盯着李胜：“朕知道，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了！朕这就下旨，加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度天下所有兵马！粮草、器械、人员，统统由你调派！给朕打回去！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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