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刚刚为他换完药，空气中还弥漫着金疮药苦涩的气味。

“陛下，箭簇入肉不深，未伤筋骨，但万不可再动怒或轻动，需好生静养……”

御医战战兢兢地嘱咐未完，便被朱寿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静养？城外二十万贼寇围着，让朕如何静养！”朱寿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他猛地想站起，却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坐回椅中。

殿内，京营新军五大营的几位指挥使、中原道几位勉强收拢残兵的督抚、以及刘泽清、左梦庚、上官云中等军镇将领垂手肃立，个个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陛下，”京营一位资历较老的指挥使鼓起勇气，再次劝谏，“贼寇势大，且缴获了我军大量火炮辎重，如今正在城外架设。洛阳城防残破，经不起炮火猛轰。城内粮草……据户部清点，仅能支撑半月。当务之急，是趁贼寇合围未稳，集中精锐，护卫陛下突围！只要陛下安然返回京师，重整旗鼓，来日再战不迟！”

“是啊陛下！”另一位将领也附和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刘泽清将军所言极是，此时突围，尚有一线生机！”

被点到的刘泽清连忙躬身，语气沉痛：“臣等皆愿为陛下效死！然贼势浩大，硬拼恐非良策。陛下万金之躯，关系社稷安危，岂可久困于此危城？当断则断啊陛下！”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赶紧跑！

朱寿越听脸色越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响：“住口！”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伤痛，更有被冒犯的愤怒和不肯认输的执拗。

“突围？尔等是要朕如同丧家之犬般，弃这好不容易光复的洛都而逃吗？朕御驾亲征，乃是为扫清妖氛，中兴大梁！如今不过小挫，尔等便惧敌如虎，竟欲挟朕潜遁？朕看你们是被前日的败仗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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