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好了!”捕头清了清嗓子,“皇上他老人家仁德,念着你们家的男人为朝廷出了力,特地颁下恩赏!这是天大的恩典!你们这些草民,要记得皇上的好,要感恩戴德!”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衙役便抬上来一个箩筐,里面堆满了串好的铜钱。
“念到名字的,上来领赏!张三狗家,一百文!”
“李铁柱家,一百文!”
“赵老蔫家,一百文!”
冰冷的唱名声在寒风中回荡。
一个满头白发、眼神浑浊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接过了那串仅有一百文、甚至不够买一石粗米的铜钱。
她看着手中那轻飘飘的铜钱,又想起儿子被官府如驱猪羊般强行拉走时那绝望的眼神,以及后来同村逃回的人带来的,儿子死在关墙下、尸骨无存的噩耗……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她深刻如沟壑的皱纹滑落,滴在冰冷的铜钱上。
她紧紧攥着那串钱,身子因为极力压抑的悲愤而微微颤抖。
“怎么?老太太,嫌少?”一个衙役见她不动,不耐烦地呵斥道,“这可是皇上的恩赏!别给脸不要脸!还不快磕头谢恩!”
老妇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什么看?赶紧滚!”那衙役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上前推搡了她一把。
老妇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旁边一个同样失去了丈夫的年轻媳妇扶住。
那年轻媳妇怀里还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她看着手中的一百文钱,又看看怀里饿得啼哭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狗娃他爹……就值……就值这一百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