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的念头,在她看来,是保全家族颜面与自己最后尊严的方式。
忽然,李胜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不行!我不同意!”
黛玉猛地回头,冷笑道:“你凭什么不同意?”
李胜脸上露出那种她熟悉的、带着几分无赖的认真:“就凭我与你父亲薛公乃是忘年之交,情同兄弟,只差焚香告天地结为异姓兄弟了!按辈分,我算你义叔父长辈!长辈反对晚辈做这等离经叛道、逃避现实之事,岂非天经地义?”
“你……!”黛玉被他这强词夺理、厚颜无耻的论调气得再次破功,粉颊涨红,啐道,“我从未听过谁家义叔父会……会想着把自家侄女的肚子搞大!”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羞得无地自容,连耳根都红透了。
李胜却浑不在意,继续他的歪理邪说,“黛玉,你细想,薛公与夫人一生恩爱,未曾纳妾,只得了你们三姐妹。如今两位姐姐皆已出嫁,你若再遁入空门,他老人家膝下承欢之人何在?晚景何等凄凉?再者,薛家这偌大家业,难道真要交到你那两个只知斗鸡走马、不成器的堂哥手中?只怕不消几年,便会被他们败个精光!你忍心见你父亲心血付诸东流?”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薛黛玉内心最柔软、最放不下的地方。
想起父亲慈爱而日渐苍老的面容,想起母亲去世后父亲多年的孤寂,再想到那两个纨绔堂哥的德行……
她沉默了,紧咬的下唇显露出内心的挣扎。
为了父亲,为了薛家,她似乎真的不能一走了之。
李胜见她神色动摇,知道劝说有了效果,心知此事需缓图之,不能逼得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