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梁皇帝御驾亲征”的消息在刘宗敏军中传开时，许多降卒的心中便泛起了小心思。

那毕竟是正统的天子，是他们曾经效忠的对象。

如今要与皇帝亲自统领的军队对阵，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和负罪感，如同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头。

这种不安，很快就在战场上显现出来。

在双方大军正式接阵前，不可避免爆发了多次小规模的前锋探马交锋和营垒争夺。

然而，几次接触下来，流寇方面非但没能占到便宜，反而出现了令人侧目的情况。

一些由原官军降卒组成的前锋小队，在与梁军巡哨遭遇时，竟未做激烈抵抗，便轻易丢弃兵器，或是在阵前逡巡不前，甚至发生了整队数十人在低级军官带领下，向梁军营垒投降的事件！

与此同时，梁军大营内，朱寿和侯恂等人自然也收到了前沿的汇报。

“陛下，贼寇军中人心浮动，降卒多有归顺之意，此乃天助我也！”侯恂捻须道。

“传朕旨意，”朱寿沉声道，“对来归将士，妥善安置，厚加赏赐。并让归顺之人，将朕在此、朝廷宽大为怀之意，尽可能传回贼营！”

晨雾散尽，冬日的阳光苍白地照临在临清城外广袤的原野上。

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巨兽，已然列阵完毕，肃杀之气冲散了寒意。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的寒光映照出一张张脸。

战鼓声首先从流寇阵营的北翼擂响，沉闷如雷，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将李洪基，这位与刘宗敏一同起于草莽的老寇，亲自坐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