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将小院的土墙染上一抹昏黄。刘德功挎着腰刀，带着一身操练后的尘土与汗气，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灶间传来的食物香气，又瞥见屋内桌上放着的几匹鲜亮布料和未曾见过的精致点心，黝黑的脸上露出诧异。

“真真，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他一边解下腰刀挂在墙上，一边朝正在灶前忙碌的董真真问道。

董真真背对着他，正往锅里下面条，闻言动作顿了顿，低声道：“是……是柳小宛，柳妹妹今日来探望我，带来的。”

“柳小宛？”刘德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武安侯府上那位……以前跟你在金陵认识的柳夫人？”

“嗯。”董真真轻轻应了一声。

刘德功恍然大悟，用力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感激：“哎呀！原来是柳夫人！侯爷定然是知道俺老刘在军中勤勉，又念着你在这里，特意让柳夫人来看望！这是侯爷体恤俺们这些老部下啊！”

他搓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言语间充满了对李胜近乎盲目的崇敬，“侯爷待俺们真是没话说！再生父母也不过如此！连家眷都替俺们想着！”

董真真听着他这直率甚至有些粗线条的理解，张了张嘴，想解释说或许只是柳小宛顾念旧情，但看到刘德功那副与有荣焉、对李胜感恩戴德的模样，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光映着她复杂的神色。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发现这个粗豪的军汉，并非她最初想象中那般全然目不识丁。

精武军规矩，全家必须识字通文，能写会算，刘德功虽写不出锦绣文章，看不懂诗词歌赋，但阅读军令、书写文书、计算粮饷却毫无问题，甚至比许多穷酸秀才还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