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皇帝眼中混杂着焦虑、决绝甚至有一丝悲壮的神情，知道他已经权衡了所有利弊，做出了他认为唯一可能破局的选择。

虽然这个选择在李胜看来，依然充满了冒险和不确定性，皇帝确实显得有些急躁，但正如朱寿所说，现实没有给他们更好的选项。

朱寿见李胜沉默，以为他仍有顾虑，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孟子有云：‘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如今这内忧外患，便是上天给朕，也是给你的考验！你我君臣，当同心戮力，共渡时艰！收复汴梁，平定流寇，方不负这身负之‘大任’！”

李胜知道，此刻任何劝谏都已无用。

他对着朱寿深深一揖，“臣，李胜，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夜色已深，武安侯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廊下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晕。

李胜从宫中回到府邸，带着一身疲惫与挥之不去的凝重。

他先去正房和张嫣儿与朱美谨的院落看了看，屋内烛火已熄，想来她们带着孩子早已睡下，便没有打扰。走过谢婉晴的院子，同样是一片安宁。

正当他准备回自己书房歇息时，却瞥见西厢小院，柳小宛的房间窗户还透出温暖的烛光。

他心中微动，脚下便转了方向。

守在门外的丫鬟见是侯爷，连忙要进去通传。

他轻轻推门而入，正好见到柳小宛从内间匆匆迎出。她显然已准备安寝，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绸寝衣，外罩一件同色薄衫，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未施粉黛，却更显天生丽质，气质清冷清纯，宛如月下仙子，全然看不出曾是秦淮河畔名动一时的“六艳”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