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中军都督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李胜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牍之中，眉头紧锁。漠南一战虽挫败东胡锋芒，但北疆千里防线的积弊，却非一纸捷报所能掩盖。清查各边关要塞兵员、器械、粮秣的初步结果陆续呈报上来，触目惊心——空额吃饷、军备废弛、士气低迷，加之朝廷历年拖欠军饷，诸多问题盘根错节，如同一张巨大的、腐朽的网，笼罩着这条维系帝国安危的生命线。

“数千里长城是死的，真正能发挥作用的，终究是人。”李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喃喃自语。如何整顿，从何入手，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知不觉，已是二更天，窗外传来更夫沉闷的梆子声，预示着京师宵禁时刻将至。

李胜这才感到腹中饥饿，唤来随从小厮，命他回府禀报夫人张嫣儿与公主朱美谨，自己今夜公务繁忙，便宿在都督府了。

小厮领命而去。

李胜就着凉茶，匆匆吃了几块早已冷硬的点心。

就在此时之际，外间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进来。”李胜头也未抬，以为是手下哪个参军又有急报。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却并非军中僚属，而是一个窈窕的身影。

来人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身量高挑，双腿修长，在烛光映照下，勾勒出青春动人的曲线。

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襦裙，未施过多粉黛，却眉眼如画，正是李胜此前在大名府收的小妾徐雁娘。

“老爷。”徐雁娘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怯怯的试探，“妾身见您两日未曾回府，心中挂念。今日向夫人请示过了，特意做了几样小菜给您送来。您……您不会责怪妾身贸然来这都督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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