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漠南的战略已经彻底失败,再顿兵于山海关、蓟州坚城之下,除了徒耗钱粮,承受那吴翔、祖大富越来越从容的防守反击,已毫无意义。
洪太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硬来,否则内部矛盾一旦激化,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上那暴怒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他目光缓缓扫过帐内每一个为阿巴泰求情的旗主贝勒,将他们此刻或真诚或虚伪的表情一一记在心里。
“罢了……”洪太吉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冰冷,“既然诸位都为阿巴泰求情,本王便饶他这一次。阿巴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降为镇国将军,罚俸三年,戴罪立功!”
“谢大汗恩典!”阿巴泰连忙叩首,背后已惊出一身冷汗。
“传令下去,”洪太吉不再看阿巴泰,转向众将,语气决断,“明日拔营,撤回辽阳。”
众将闻言,神色各异,但都躬身领命:“谨遵大汗令!”
洪太吉站起身,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后帐。
转身的刹那,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李胜……韩烈……还有今日这几个敢刺头的奴才……’
他在心中默念,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都给本王等着!待本王重整内部,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辽阳……我们回去再慢慢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