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奏章上。
“忠忱?朕看他是私心作祟!王家世代镇守岭南,如今给了他荆湖,还不知足?还想把手伸到洪都去?打着北伐的旗号,行扩张地盘之实!说什么请林老将军,林老年纪比父皇还大,早已不堪鞍马劳顿,他王孟雄岂会不知?不过是借个名头罢了!”
年轻的天子脸上满是讥讽与不满:“若是堂堂正正为国建功,朕岂会吝啬封赏?可这般耍弄心机,挟功要价,视朝廷法度、视朕为何物?!”
李胜垂首不语,他知道皇帝需要的不是他的附和,而是一个倾听和发泄的对象。
皇帝虽然年轻,经历此番连环变故后,已迅速成长,对臣下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皇帝朱寿沉吟良久,他虽对王孟雄这份夹带私货的奏章不满,但理智告诉他,如今朝廷能用、且愿意出力打仗的将领实在不多。
王孟雄好歹是世代勋贵,与国同休,比起刘泽清那等骄兵悍将,总归多了几分“自己人”的意味。
况且,郧阳大捷是实打实的功劳,若一点甜头不给,寒了前方将士之心,更是得不偿失。
“罢了……”
朱寿最终轻叹一声,似是下了决断,“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王孟雄想要权柄,朕便给他!但他想要的洪都之地,却是休想!”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帝王的精明与算计,对侍立一旁的司礼太监吩咐道:“拟旨!荆湖节度使、镇南伯王孟雄,忠勇可嘉,郧阳奏凯,扬我军威。特加授其为中军都督府,嗯,代大都督,总制荆湖、岭南两地军务,一应粮草辎重,优先调配,望其秣马厉兵,早日北上,克复南阳重镇,以慰朕心!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