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姿态转变之快，语气之正式，俨然一位关心女儿婚姻幸福的长辈在对未来女婿进行训话，刻意地将自己与李胜之间的距离拉回到了臣子与太后的位置，仿佛那些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私情从未存在。

李胜看着她瞬间戴上的“面具”，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几分失落，也有几分了然。

他亦收敛心神，恭敬地垂首应道：“太后娘娘放心。长平公主金枝玉叶，下嫁于臣，乃臣三生之幸。臣必当竭尽全力，护公主周全，不使她受丝毫委屈。臣，定不负陛下与太后厚望。”

他的回答同样官方而郑重，完全符合一个臣子和未来驸马该有的态度。

周太后看着他低垂的眼睑，听着他毫无波澜、公事公办的回应，心中预期的松弛并未到来，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酸酸的。

她抿了抿娇艳的嘴唇，那刻意维持的端庄姿态下，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悄然浮上心头，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缕缕檀香无声燃烧的寂寥。

李胜垂眸不语，周太后则别开脸，望着窗外竹影摇曳，心中那点委屈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不断扩大，酸涩涌上鼻尖，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泛红。

她极力克制着，不想在他面前失态，可越是压抑，那情绪便越是汹涌。

就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滴泪珠即将夺眶而出的瞬间，李胜忽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眼眸中不见了之前的恭谨，反而带着戏谑和不易察觉的关切，声音低沉道：“太后娘娘……您这眼圈儿怎么红了？可是这佛前青灯太过寂寥，勾起了什么伤心事？”

这话如同精准地戳破了勉强维持的气球。周太后浑身一颤，猛地转回头，又羞又恼，那强装的平静瞬间破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慌乱：“你！放肆！胡言乱语什么！哀家……哀家只是被香火熏了眼！”

她试图重新端起太后的架子训斥，可那语气，早已没了最初的疏离与威严，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虚张声势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