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茂、李盛、李山三家人而言,这三天仿佛是在云端度过的。
昔日破旧的茅草房几乎被各色礼物填满,前来攀交情、送行的人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被踏破。
他们换上了用收到的绸缎连夜赶制的新衣,虽针脚粗糙,样式土气,那光鲜的料子本身已与他们常年劳作、黝黑粗糙的皮肤和拘谨畏缩的姿态形成了鲜明而怪异的对比。
富贵来得太猛太快,他们的灵魂还远远追不上身份的骤然变迁。
第四日清晨,黄元朗派来的几名精干衙役和一名管事如期而至,还带来了几辆颇为体面的马车。
在一片羡慕与复杂的目光中,三家人携老扶幼,带着那些他们视若珍宝、打包的行囊里面塞满了银钱、布匹和舍不得吃的精细点心,登车离开了世代居住的东官庄。
马车辘辘,驶向通往运河码头的大路。
李茂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撩开帘子,回望那渐渐缩小的、熟悉的贫瘠土地和低矮草房,心中百感交集,有不舍,有惶恐。
半日后,一行人抵达了繁华的码头。
但见舳舻千里,帆樯如林,南来北往的客商、脚夫、官员穿梭如织,人声鼎沸,一派盛世喧嚣。
三家人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一下马车便看得眼花缭乱,手足无措,紧紧挨在一起,生怕走散。
那管事与衙役们前去安排官船事宜,让他们在码头一角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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