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撤,不用城内的官军出击,他们自己就要被病魔和饥饿彻底吞噬。
刘宗敏骑在一匹同样瘦骨嶙峋的战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雨幕中那座依旧巍然耸立、仿佛永远也无法攻破的汴梁城垣,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陷的眼窝中,残留着疲惫与一丝不甘。
他身旁,是同样神色凝重的老兄弟张老西和李洪基。
大军逶迤西行三十里,确认身后的汴梁城门依旧紧闭,并无官军出城追击的迹象,三人这才下令全军在一片地势稍高的荒原上扎营休整。
说是扎营,也不过是寻些干燥些的地方,胡乱支起些破烂的帐篷,更多的人只能蜷缩在树下或相互依偎着,在冰冷的春雨中瑟瑟发抖。
中军大帐内,气氛比帐外的天气更加阴郁。
刘宗敏、张老西、李洪基三人围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身上还带着湿气,脸上写满了倦容。
“妈的,这鬼天气,这鬼地方!”张老西狠狠啐了一口,打破了沉默,“围了几个月,弟兄们死伤无数,最后却让一场瘟病给逼退了!真他娘的憋屈!”
李洪基叹了口气道:“时也,命也。城内官军怕是也到了强弩之末,不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退走。如今我军疫病流行,士气低落,这东进之路……怕是走不通了。”
刘宗敏默默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指在简陋的地图上划过,声音沙哑:“原本想着,拿下汴梁,控扼运河,东取齐鲁、两淮,要么南下饮马长江,要么北上直捣黄龙……如今,这条路,断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这东进战略,是他们反复商议定下的宏图,若能实现,便可割据中原,与朝廷分庭抗礼,甚至问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