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法司新任主官秉承皇帝意旨、雷厉风行重新拟定的判决风声，如同腊月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师官场和士林。

“大不敬”、“谋逆”、“主犯立决，从犯流徙”……

这些冰冷的字眼，尤其是落在周临岳、周鸾这等名满天下的在野清流领袖和新科探花身上，其意义已远超惩治几个闹事者本身。

这分明是陛下挥起的一柄屠刀，刀锋所向，是整个士绅阶层的特权和颜面！

是要用鲜血来为新政立威，杀鸡儆猴！

一时间，京师内外，所有与士绅阶层有所牵连的官员、读书人，乃至富商大贾，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往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茶馆酒楼，如今也变得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文官之首，内阁首辅牛敦的府邸。

牛府门前，不少与牛敦有旧、或自诩为东林一脉的官员，以及一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在京士人代表，纷纷趁着夜色或乔装打扮，试图叩响牛府那扇紧闭的大门，恳请首辅大人能在最后关头，劝谏陛下，收回成命，给天下士人留一丝体面，以免酿成不可挽回的惨剧。

然而，此刻的牛敦，早已被皇帝接二连三的雷霆手段骇破了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任何试图阻挡的人，都可能被一并卷入那血腥的漩涡。

他称病不出，严令门房，任何访客一律挡驾，概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