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称臣纳贡?”
这个消息如同另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暗涌的湖面,瞬间激起了不同的反应。
首辅牛敦原本因新政而阴沉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与松快,他率先出列,语气带着一种“果不其然”的意味:“陛下!此乃大好消息啊!东胡慑于陛下河北大胜之天威,已知畏惧,故遣使求和!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令其称臣纳贡,既可彰显我皇浩荡天恩,亦可暂缓北边压力,使我朝能专心平定内患,实乃两全其美之策!老臣以为,当准其和议,厚待来使,以怀柔远人!”
“牛阁老所言极是!”户部尚书郑元立刻附和,他正为钱粮焦头烂额,若能暂时稳住北边,无疑能大.大缓解财政和军事压力,“东胡既愿称臣,正可借此机会,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待内乱平定,再图后计不迟。”
礼部尚书顾燕来也捻须点头:“嗯,化干戈为玉帛,亦是圣王之道。可令礼部拟定章程,接待来使,商议具体纳贡事宜。”
一时间,几位阁臣仿佛找到了转移国内棘手矛盾的法宝,纷纷倾向于接受和议。
然而,皇帝朱寿坐在龙椅上,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不屑与冷峻。
他年轻气盛,携大胜之威,对塞外胡虏向来缺乏好感,更对其反复无常的秉性深有了解。
他冷哼一声:“洪太吉此人,狡诈如狐。前岁方寇我边关,今见朕平定内乱,便来摇尾乞和?称臣纳贡?哼,只怕是缓兵之计!朕听闻塞北去岁白灾严重,牛羊冻毙无数,他此时求和,无非是内部缺粮,怕朕乘虚而入罢了!”
兵部尚书刘璋沉吟道:“陛下圣明,东胡内部粮荒,确有可能。然不论其初衷为何,其既露怯意,于我朝总是有利。即便只是缓兵之计,能换来北疆数年安宁,于我朝剿灭流寇亦是大利。”
众臣纷纷点头,显然都认为见好就收,利用东胡的困境稳住北方防线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