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元龙神色平静,并无多少怨怼之色,坦然道:“卑职籍贯齐州,与前首辅胡克乃同乡。胡相在位时,卑职未曾因同乡之谊妄求进身,胡相倒台后,亦因此故,为当道诸公所不喜。能保全官职,未受牵连,已是侥幸,岂敢再求显位?”
他话说得平淡,李胜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
此人在胡克风光时没有攀附,失势时也未受重惩,一方面说明他自身清廉低调,不得罪人;另一方面,也足见其处事谨慎,或者说,牛敦等人觉得他无足轻重,懒得花费力气踩死。
这样的人才,恰恰是现在的李胜所需要的。
“原来如此。”李胜点了点头,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不知毛都事师承何人?”
毛元龙道:“卑职中举时的座师,乃是已故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张讳文远公。”
张文远?
李胜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岳父张云起曾提过,其伯父名讳正是文远,也曾官至齐州督学、翰林院侍讲!
这竟又是一层渊源!
“竟是文远公!”李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亲近,“文远公乃本督岳丈张公之伯父,如此说来,毛都事与本督,倒也算有半师之谊了。”
这层关系一出,两人之间的距离感顿时拉近了不少。
毛元龙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之喜,连忙躬身:“卑职不敢高攀,竟不知还有此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