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宾客们皆有些错愕地望着门口精神矍铄,面色却显然透着股不自然的老人家。
还是凌朔最先反应过来,大步向前,笑道,“中丞大人驾临,晚辈有失远迎。”
“不敢,怎当得的王爷一句晚辈。”
御史中丞仍然有些别扭,好在凌朔态度自始至终谦和温良,又让侍女领中丞大人落座,还特意叫人把那幅山川湖泊图移近些,好让老人家看个清楚。
伸手不打笑脸人,御史中丞再不看好这桩婚事,但碍于山川湖泊图的面子,再怎么样还是吃了这顿喜酒。
荣丞相走过来,笑眯眯拍他的肩,“老头啊,我说这桩婚事不错,你亲眼来瞧了,可信了?”
“滚犊子。”御史中丞没好气瞪了荣丞相一眼,“当时昭阳殿里,数你的反对声最大,现在倒是充起好人来了。”
极不耐烦的语气,可细看之下,眼底却是笑着的。
要不是荣丞相给他报信,说白鹿山长来了宴席,还赠与晋阳公主一副画作,他是绝不会来这里的。
可是来了之后看见宴席井然,新人琴瑟和鸣,嫁妆聘礼丰厚的背后代表的是新人对彼此的珍重,他那股气忽然就发不出来了。
罢了罢了,喜酒都吃了,再参奏人家,怎么也说不过去。
.......
与宜王府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国公府。
今日是世子与少夫人成婚,按国公府的门第,自然该大宴宾客,筵席摆个三天三夜的。
可没想到帖子挨个发了出去,到了婚宴当日,竟门可罗雀。
满城的权贵名流,只有一个御史中丞答应过来,结果没想到才走到半道又叫人传话,说今日有事来不了了,请他们吃好喝好,不必在意他一个老头子。
不是安国公府想在意,而是宴席上根本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宾客。
全是淮南伯府那边的穷酸亲戚。
礼金少的可怜,胃口倒都不小,一看就是来打秋风的。
安国公位高权重多年,何曾这么憋屈过,一时间连假笑都挤不出来,转身进屋去了。
国公夫人郑氏叹了口气,还是只好强撑起笑脸为儿子招呼宾客。
一转头,却见儿子儿媳都还没到场,不由得埋怨了几句,“这样大的日子,他们俩怎么不见人影?还不去把人叫来!”
乔羽和孟雨棠姗姗来迟的时候,两人的衣裳都不算齐整。
孟雨棠的耳坠子也掉了一只,脸颊却是通红的。羞答答躲在乔羽身后,见了人也不搭腔。
郑氏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他们适才在做什么,当即气得眼冒金星,生生压下心底那股怒气,“还不快去招呼宾客!是真想让人都看我们国公府的笑话么!”
眼看着他们俩出去,郑氏心里那股窝火还是没消下去,“还没到晚上呢,就洞房花烛夜起来了,娶了个这样的主母,真是叫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她身边陪着的黑脸婆子闻言便问,“夫人,等少夫人过门,这管家中馈可要交给她?”
按理来说,新妇进门当天,婆母会亲自将管家中馈和库房钥匙交给新妇,表明以后府中一应事务不再过问,由新妇管辖。这是对新妇的一种信任和接纳。
通常只有新妇身子不好的情况,婆母才会继续代新妇管家,但这毕竟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