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龙喝止住一众兄弟,冷笑道:“血蝎长老,你想杀我家七弟,却还要问问我们答不答应。”话音方落,却听得“哎呀”一片惊叫,转头望去,只见老七身体一歪,向后倒去,两个兄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但见谭老七口歪眼斜,面容狰狞,一股黑气萦绕眉间,全身哆嗦不停,呜呜咽咽,已说不出话来,试其鼻息,微弱已极。
谭龙心头一惊,观其身上伤情,累累伤口,触目惊心,皆是适才打斗之时留下,然而不过是些寻常的伤口,且用药之后,伤口已收血结痂,只须过上一日,痂皮褪去,便会完好如初。伤情本该稳定无恙之时,忽然间却致奄奄一息,如此骤变着实令人惊诧不已。
正百思不得其解,忽听一兄弟叫喊一声,循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他拉开老七胸前衣襟,胸口处隐约露出一个淡淡的印记,便在这片刻之间,印记渐渐发黑发紫,指节分明,赫然如一只鬼爪。眼见鬼爪向四下扩散,毒气已成攻心之势。一旦毒气攻心,即便服下解药也是枉然。
屋内人虽众多,可能施此毒手的却仅有血蝎一人而已。眼下老七情形危急之极,谭龙又惊又怒,顾不得找血蝎算账,只得怒目瞪了他一眼,对一众兄弟喝道:“我要为老七逼毒,你们为我护法,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说话间,伸手在老七后背胸口以及腋下连点数十下,封住其心脉周围要穴,使毒质一时不致攻入心脏要害,盘膝坐下,以手抵在其后心,将真气送入老七体内。得到谭龙的真气相助,谭老七脸色渐渐舒缓,歪斜的口目渐渐复原。不多时便见两人头顶热气蒸腾,一团黑云渐渐聚于两人头顶,散而不凝,二人的行功已到了要紧之时。
正道中人修炼到高深处,往往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而魔道奇功异法甚多,有些也与正道功法一般,讲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五行归五老,三花化三清,始能归原无极本体,而达圆通究竟,而有些便如谭家兄弟此类,以三炼化虚,散而不凝为要旨。
谭家兄弟骤经此变,对血蝎虽恨极,却也忌惮之极,一个个目光炯炯,面容沉凝,不敢有丝毫分神懈怠。但见数件法宝凭虚立于各人身前,闪耀纷呈,守护四下,隐隐将血蝎隔在远端。楚逸透过人影,远远得观谭老七伤势,心中不免一惊,暗道:“好生厉害的毒爪!”对莹儿传音唤道:“快看,他所中之毒与我如出一辙。”
莹儿依言望去,果然一模一样,心思微转,已想通血蝎此举用意,忿然道:“这分明是那老贼的毒计。如今解药在我们手中,谭家兄弟若想救谭老七的性命,便不得不来跟我们抢解药。”忽的脸色大变,惊慌道:“若是如此,他岂不是早已看穿咱们的身份?那解药岂不是……”念及此处,急忙伸手将楚逸裤腿卷起,只见腿上毒势渐好,这才松了口气。
适才那一通大骂,虽疏解了楚逸胸中郁积的块垒,却未将其心结打开,他既心存死意,于解药真假之事倒也不十分在意,随口应道:“依血蝎的性子,若早知你我是假的,只怕送来的便不是解药,而是僵尸大军了。”
莹儿见自己担惊受怕,而他却无动于衷,好似没长心肝一般,心中微恼,不怀好气道:“你却又知道!”楚逸微微一怔,颇觉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不禁讪讪而笑,不敢再说话。
莹儿也非真的生气,此刻见他如此自也作罢了。二人四目相对,情意浓浓,身处阵法之中,好似遗世而独立,彼此说话又皆是传音入密,再无三者听到,其间光景温馨而融洽,竟浑然忘却了环伺四周的强敌。
忽然,阵中二人融洽的光景被一阵嘈嚷声打破,原来是阵外谭家兄弟与血蝎争吵起来。想那谭家兄弟素来张狂惯了,今日却连遭血蝎戏耍羞辱,心中早已窝火,加之老七受其暗害,中毒昏厥,生死难知,恨怒交加之下,哪经得住血蝎几句挑拨,登时发作起来。不过他们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人不是血蝎敌手,且大哥正为七弟逼毒,故而只发生了些许口角争执,并未动手打斗。
忽见谭老七“噗”的吐出一口黑血,歪倒在地上,而谭龙轻吐一口浊气,缓缓收功,将谭老七放好,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下,盘膝而坐,运功调息起来。谭家兄弟见七弟平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不知是死是活,想要前去探视,可是血蝎在身前虎视眈眈,他们哪里敢妄动分毫。
血蝎见他们一个个面露忧色,假意安慰道:“几位稍安勿躁,老夫这七转阴尸爪虽然毒性凶猛,不过只要捱过头回发作,便可再多活七日,七日后若再得不到解药,纵然是天上的大罗金仙下凡也难救他性命。”说到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神情得意之极。
谭龙霍然睁开双目,纵身而起,怒视血蝎,厉声喝道:“血蝎,你不要欺人太甚!”
血蝎脸上笑容顿收,脸色生冷阴沉,犹如铁块一般,阴厉厉道:“你们想不想救你们七弟?”
谭龙冷冷道:“哼,你这是明知故问!”
血蝎目中精光一闪,抚掌狞笑,忽的手指法阵,道:“好!好极!解药现在阵中那对小崽子手中,你们若想救谭老七的性命,便去向他们讨要吧。不过他们也中了毒,只怕不肯给你们。”
楚逸与莹儿虽早已料到他意图借刀杀人,此刻听来,心中仍是咯噔一跳。
谭龙道:“哼,笑话,你的解药却为何在他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