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认命转身。
云霁正为自己新结交的小伙伴高歌一首,看到狱卒提着灯过来时别提有多高兴了,嚎得更加洪亮。
狱卒露出皱巴巴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满眼嫌弃:
“饭我送来了,别叫了,饿不死你!”
云霁没回话。
她借着狱卒手上的灯光,终于看清怀里的人头长什么样了。
整个人头仿佛是被血浸泡过,脖颈被整齐切断,凌乱的头发上到处都是干掉的血块,看不到原本的发色,用手指顺都顺不开。
人头的脸上全是干掉的血,不过还是能看到硬朗有致的五官,应该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不仅有一个脚印,还有一个巴掌印,看着挺新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干的。
此时这颗人头正用力皱着眉,瘦削的脸颊因为愤怒而紧绷,瞳孔极黑的眼正用一种能化为实质的厌恶盯着视野中一切。
尤其是在看到云霁时,他的憎恶几乎要从眼里溢出。
同时还滚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他哭着尖叫,连本尊都不喊了。
云霁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在黑暗中好像踩到了个什么才摔倒的。
她眨了两下眼,又毫不愧疚的咧嘴一笑。
环境太黑,她能有什么办法嘛。
她温柔地摸了摸人头的脸,认真安抚:“嗷。”
【踩到你真是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哭啦,放心跟着我吧,我保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人头表情更凶了。
谁要她养!
“滚啊,都给本尊滚!”
云霁无处可滚,狱卒倒是滚了,放下饭就走,没有像往常那样阴阳几句,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云霁的世界又恢复成一片黑暗。
她很想让狱卒把灯留下来,但不管她怎么叫,狱卒的反应都是送饭来。
不过这次陷入黑暗,她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恐惧。
她抱紧了怀里的人头。
人头的声音又变得古怪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声带,吊了口气想骂人又气得骂不出话,哆哆嗦嗦的憎恶道:
“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是他们让你来羞辱本尊的是不是,你们这群只会用这种恶心下作手段的东西!”
云霁看他抖得厉害,安抚地拍拍他脑袋。
其实这颗人头仔细看是有点吓人的。
她又不是什么变态,一般情况下可不会对一颗人头感兴趣。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人头陪她和杀了她没有区别:
“嗷呜。”
【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你能做我的聊天小伙伴吗?】
人头怒骂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安静片刻,又发出阴阳怪气似的冷笑。
云霁也不在意,正用自己的袖子沾了狱卒送来的水,帮人头擦了擦脸。
她无比专注的将人头的整张脸都擦了一遍,可惜环境太暗,看不到擦的效果。
但对她而言,能在这个寂静的死牢中找到一点事干已经无比满足。
人头嫌弃地看着云霁用衣袖给他擦脸,略硬的布料一点比不上他惯用的金云布。
他又开始掉眼泪了:“谁让你碰本尊了,不许碰本尊,脏死了,混蛋,你死定了!”
“嘿嘿。”
云霁没皮没脸地抱着他躺下来。
耳边是他怨愤地怒骂,听着无比安心。
她这段时间几乎没睡过什么觉,一闭上眼就犯了困。
人头没想到云霁竟然敢抱着他躺下,顿时气得哆嗦,哭得好像贞洁都没了似的,眼泪乌泱泱的打湿云霁的袖子:
“混蛋!丧良心的混蛋!你真是不知羞耻!本尊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云霁:“咕。”
这颗活头的声音真好听,没声带也不知道怎么发的声。
人头:“没听到吗,本尊要杀了你呜呜呜,要把你的头砍下来,手脚也砍掉,让你生不如死!”
云霁:“……”
人头:“你竟然敢不回本尊话,是不是瞧不起本尊!呜呜你死定了,本尊要折磨死你,把你碎尸万段!”
“……”
云霁打起了呼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