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煜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然后抬起眼,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昭昭,你先告诉我。”
“是不是你找了裴渊,安排人毒杀了安王?”
楚明昭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顿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直接问。
那段时间他忙着筹粮草、整顿军务,她以为他顾不上这些事。
以为他不知道,或者知道也装作不知道。
楚明昭沉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恩,是我让裴静姝写信给裴渊的。我知道他肯定能做到。”
裴渊那个人心机深沉,也是心狠手辣之辈。
像他这样的人才能在权利中心,一直不倒吧!
“而且,只有这么做才能把裴家彻底拉进我们的阵营里来。否则裴家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之前的事你也知道的。”
说着,楚明昭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低下去:“我没有告诉你,是怕你分心。安王死有余辜,你跟他有血缘关系,下不了手。”
“但我没有,杀他,是因为他要来害我们。”
说完,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顾玄煜,你不会怪我吧?”
顾玄煜低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有些复杂,最后化成一团无奈和心疼。
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太大了。如果被人发现,到时候你如何脱身?”
“若是我做的,父皇再狠心,也不会真的杀了我。但若知道是你做的,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楚明昭靠在他怀里,没有反驳。
事实如此,老皇帝只在乎慕容家血脉,那会在意她一个嫁进来的外姓人?
卸磨杀驴的事,老皇帝也好了不少,不差这一件。
顾玄煜继续道:“事情败露了,我顶多被废太子之位。我本来也不稀罕做这个太子,当年是他非要塞给我的。”
“如今又后悔了,反复折腾,我都替他累得慌。”
他也是在搞不明白,明盛帝是什么意思,若真的要传位给安王,就直接立安王为太子就是了。
如今搞得这么麻烦,让他进退两难。
楚明昭从他怀里抬起头,笑道:“现在不是圆满结束了吗?安王本就死有余辜。何况安王是顾蓉蓉杀的,我们只是推了一把。他死了,少一个麻烦。裴渊也参与了,往后他只能帮我们。京城有裴家做眼线,他们害不了我们。”
顾玄煜看着她脸上的笑,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疲惫,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坦然。
他没有再说什么,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只是下次不能单独行动了,得跟我说一声。”
楚明昭眨了眨眼,笑道:“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是怕你知道,到时候就露馅了。你不知道,进了京城见了皇上,那才能演得逼真。”
因为了解他的为人,若提前知道,他肯定演不出那种委屈和理直气壮。
顾玄煜被她气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真拿你没办法!”
楚明昭笑着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
低头看着枕边熟睡的小团团,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脸。
软软的,呼吸清浅,像一个沉甸甸的暖手炉搁在她手边。
看着女儿,楚明昭心里的那根弦才彻底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