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侯府如今连蚂蚁搬粒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楚玉妍那点动作,她能不知道?
她心里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
那王婆子、张媳妇,她们心里有怨,她早清楚有数,楚玉妍跳出来把人串联到一起,简直再好不过,省得她多费功夫。
甚至有意无意地,她还让云婉清透了些孟夫人近日似乎有所松懈的假消息出去,就等着楚玉妍觉得胸有成竹,闹得越大越好。
顾鹤白说完,见孟娆没什么反应,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什么反应?吓傻了?还是根本不信?
“孤已拿到部分仆役画押的证词底稿,以及楚玉妍伪造物证的线索。”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语气较之前放缓了些许,“你若需要,孤可让那些人闭嘴,或将证据销毁。”
听到顾鹤白说要销毁证据,孟娆一下子就恼了,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顾鹤白这是闲得发慌,非要来坏她的事吗?
好端端的插手侯府这些破事儿干什么,他东宫是没事干了吗?
楚玉妍这把刀,她暗中盯着许久,好不容易引到坑边,这要是让顾鹤白横插一杠子,不分青红皂白把人都摁下去了,她精心准备的这场大戏还怎么开场。
孟娆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她等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能借着楚玉妍这股东风,顺理成章地彻底脱离侯府这个泥潭,他倒好,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把她的路给堵死。
他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捣乱,坏她好事!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语气平淡,却带着刺:“殿下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是汝阳侯府的家务事,殿下日理万机,实在不必为此等琐事费心。”
她挺直脊背,迎着他陡然变得深沉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缓慢,不容置疑:“臣妇自己的麻烦,自己会解决。”
“殿下的手伸得未免长了些,侯府过只蚂蚁只怕都逃不过您眼睛。”
顾鹤白瞬间沉了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女人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顺势而下?永远都要这么浑身带刺地跟他对着干?
他放下身段,主动送来消息,是让她这么呛回来的吗?
而且谁要闲的没事干去看侯府的蚂蚁?
他盯着是为了谁?没良心的女人。
负在身后的手猛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殿里侍立的小太监早把脑袋埋到了胸口,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孟娆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压迫,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毫不避让地回视着他。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一个面沉如水,目光冰寒,一个神色平静,眼底坚决。
直苦了小太监,把他吓个半死。
顾鹤白见她这幅偏要和他对着干的表情,后槽牙咬的死紧。
眼眸一沉,他心里也来了郁气。
他就是不放她,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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