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风只觉得胸口一暖,龙形玉佩发出的白光似乎带着某种气在他枯萎的身躯流动着。
紧接着——
轰!
龙形玉佩光芒骤变!不再是温和白光,而是化为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光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光柱冲破云层,高度瞬间超越了寻常认知,九尺,一丈,两丈……直至三丈有余才缓缓停滞!
青光普照,整个打谷场,乃至整个小山村都被染上了一层纯净的青色。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青光冲霄……三丈三!”背负长剑的男修失声惊呼,脸上的冷漠被震惊取代,“这……这是天灵根?!”
白衣女修也再难保持平静,她身影一晃便来到北寒风近前,美眸紧紧盯着那通天光柱,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不会错……典籍记载,唯有天灵根现世,探玄玉才会自主激发,显化冲霄青光……三丈三,这是上佳资质!感应度……恐怕接近九十!”
“接近九十的感应度的天灵?!”男修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北寒风那布满皱纹、写满沧桑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狂喜,有贪婪,但更多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和痛惜,“可他……他……”
白衣女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神识一遍一遍扫探着北寒风的身体。
越探,她眼中的惋惜之色就越浓。
“气血枯竭,经脉萎缩近乎堵塞,识海蒙尘……寿元……”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遗憾,“恐已不足一年,苍天弄人……竟是在如此年岁显现……”
“百岁之龄,身具天灵根……”男修喃喃自语,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和不甘,“若是早八十年,不,哪怕早五十年发现,以此资质,倾宗门之力培养,必成元婴巨擘!甚至…窥探化神之境,亦非奢望!”
“可现在……”白衣女修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时,那龙形玉佩似乎耗尽了力量,青光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一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啪嗒”一声轻响,落在北寒风脚边。
北寒风缓缓低头,看着脚边的玉佩,又抬起自己枯槁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生机涌入体内,但却被自己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经脉死死挡住,只有一丝丝微弱的气息渗入。
天灵根?
他想起八十多年前,那冰冷宣布他无灵根的声音。
如今,他百岁高龄,行将就木,却被告知拥有足以让任何仙门疯狂的顶级灵根。
荒谬,真是荒谬。
北寒风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最终,他只是默默弯下腰,捡起那枚冰凉的龙形玉佩,递还给身前白衣女修。
白衣女修接过玉佩,指尖触及北寒风那布满老人斑、微微颤抖的手,心中不由得一颤。
她看着眼前老人那浑浊却异常平静的眼睛,从里完全看不到一丝得知自己拥有天灵根后应有的狂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以及深藏其下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老人家,”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你……可知何为天灵根?”
北寒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听说过……说是最好的灵根。”
“何止是最好。”男修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惋惜,“天灵根,乃天道宠儿,修炼速度远超常人,瓶颈微弱!若得入门墙,资源足够,金丹元婴指日可待!可你……唉!”他看着北寒风风烛残年的模样,重重一叹,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白衣女修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探玄玉,又看了看北寒风腰间的红皮葫芦。刚才这葫芦似乎在青光中吸收了一丝灵气。
“此物……”她目光落在葫芦上。
北寒风下意识地用手掌护住葫芦,“小老儿的酒葫芦,伴身多年了。”
白衣女修没再深究,凡尘古物,偶染些灵机也算寻常。
她重新看向北寒风,神情变得严肃。
“老人家,你身具天灵根,乃万载难逢之仙缘。按理,当立迎宗门,倾力培养。”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忍,却又不得不说明,“然,你年岁已高,体内生机匮乏,经脉状况堵塞,寿元更是……将近。即便引你入道,修炼之路亦是荆棘遍布,步步维艰。或许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炼气期。”
顿了顿,白衣女修看着北寒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老人家,你百岁高龄,气血两衰,寿元无几。”
“这仙……”
“你还修吗?”
。